“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對半吧。”

有了親骨肉,認祖歸宗,當然是喜事,可王氏的陰謀詭計被戳穿,阮平之被當成傻子一樣玩弄多年,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阮平之又追問幾句,見問不出來,索性放開,說起京都的瑣事。

王氏那事畢竟涉及隱私,他當初找李短腿幫忙,屬於私下的,阮平之想了想,最後感覺有點複雜,他就算想說,李海棠未必想知道。

好不容易捱到晚飯後,李海棠把人帶到偏廳,見五福端茶盞送進來,她就明白,小五子是接回來了。

“表哥,你是不是有個青梅竹馬的丫鬟,叫淡荷。”

李海棠沒打一點提前量,直言道。

這邊,阮平之正在抿茶,聽到此言,差點噴出去,他詫異地看了一眼李海棠,“表妹,這你都打聽了?”

淡荷是和他一起長大,說是青梅竹馬不為過,也應該是他第一個女人。

他成親之前,為了怕王氏膈應,家裡人就送走了淡荷,說等成親以後,過段時間,再把人接回來。

他等了小半年,也沒等來淡荷的訊息,而後聽王氏說,把他的丫鬟配了個人家。

跟在他身邊,只能做個小妾,還不如到正經人家,做個掌家的娘子。

男子對自己的第一個女人有點難以忘懷的情緒,但當時阮平之和王氏新婚燕爾,他也不好把淡荷接回來,讓自己的正妻子膈應,這事兒就一直擱置著。

聽說淡荷成親,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曾幾何時,二人在同一屋簷下,他讀書,淡荷刺繡,兩個人抬起頭就能看到彼此,也曾花前月下過。

那會兒,阮平之正忙著科考,日夜讀書,沒多久,也就不再提起,而把把淡荷塵封在心底深處。

他派人打聽過,聽說淡荷後來和她夫君去了南邊,她夫君做點小買賣,養家餬口沒有問題。

現在,被李海棠提及,阮平之當即站起身,“表妹,可是有淡荷的訊息嗎?”

許多年不見了,也不知道她現在還好不好,若有機會見一面,阮平之是願意的。

話畢,他突然面色一變,青白交加,想到表妹說起,有不好的訊息,難道是……淡荷出事了?

“淡荷死了。”

李海棠盯著阮平之,好半晌才道,“她死在黑水村,你可能不曉得那裡是個什麼地方。”

有些女子,一生極其短暫,可她們最後,卻無怨無悔,淡荷死之前是很平淡的,沒有是去怨恨誰,只希望她能幫忙照顧小五子。

“黑水村?”

阮平之的確不知道,但是總覺得有點耳熟,光是淡荷不在的訊息,足夠讓他驚訝一陣子。

這麼多年過去,他驚訝地發現,自己一點都沒忘,往事一幕幕,他竟然有點流淚的沖動。

淡荷總那麼善解人意,除了她,這麼多年,怕是沒人會真的站在他立場上,為他著想了。

“表哥,黑水村在西北,窮山惡水,進了就出不來,那裡被衙門關著不少得了傳染病的人。”

李海棠很平靜,說起在黑水村的一些經歷。

“表妹,你是說,你誤入了黑水村,所以碰到了人……”阮平之似乎明白一點,但是這麼遠,淡荷死後,她的屍體就留在黑水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