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元家(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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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元家
深夜,東宮。
姜婉妍正在侍奉太子殿下寬衣解帶,忽聞門外傳來太子近侍急促之聲,“殿下,太子妃那邊有事找您,此刻正在書房等候。”
太子妃是溫婉賢淑之人,從來不會在後院侍寢上阻撓太子殿下,更不會無端攪擾。如今,深夜相邀,想必確是有要緊之事。太子披上外袍,溫柔地撫摸著姜婉妍隆起的小腹,眼中滿是寵溺,“你先睡吧!”言罷,匆匆往書房趕去。
姜婉妍心中雖有不悅,敢從自己的房中將人叫走,氣得她狠摔杯盞,最後是在婢女以孩子為由的勸慰下,才將她哄好。
書房之內,太子甫一進門,便見太子妃與柳氏父子並立,此景著實令他訝異。侍從們心領神會,悄然關門,退至遠處守候。
太子尚未落座,柳氏父子便撲通一聲跪下,滿面惶恐:“殿下,救命啊!”
太子眉頭微蹙,瞥了太子妃一眼,緩緩坐定:“究竟何事,竟讓你們深夜至此,大喊救命?”
柳氏父子支吾半晌不肯說,最後還是柳大人長嘆一聲,道出原委,“殿下,前年涿州水患,皇上命犬子前往督修水利。奈何犬子年幼無知,遇事糊塗,輕信涿州知府讒言,任用其親信,結果那幫人以次充好,從中牟利,後來被犬子發現時,為時已晚。今夜,督察院阮禦史冒險告知,元禦史已掌握確鑿證據,明日便將上奏。”
太子聞言,沉默片刻,淡淡道:“此事雖大,卻也無需如此驚慌。皇上若問,如實稟報便是。”
柳氏父子面面相覷,神色緊張,不時偷瞄太子妃,似有難言之隱。
太子把玩著手裡的玉佩,語氣漫不經心,“莫非,還另有隱情?”
柳大人一聽,連忙叩首,“殿下,那涿州知府見犬子年幼,便以金銀美色相誘,結果......結果......是犬子一時糊塗,鑄成大錯。”柳大人沒有抬身,繼續道,“眼下朝中剛剛說起貪墨的事情,這邊就來了個實證,皇上定然嚴辦。貪墨工程款,輕則流放,重則處死。請殿下救命啊——”
柳氏兒子亦俯首乞求,聲音顫抖著,“請殿下救命,請殿下救命啊!”
太子殿下怒拍桌案,“證據確鑿,叫本宮如何搭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當年涿州督辦水利,是你家親自來求的差事,該從中獲得的,也都拿到手了。沒想到,貪心不足蛇吞象,私下裡又行那茍且之事,真是豈有此理!”
太子的怒火,將柳氏父子嚇得渾身發抖,就連站在太子旁側的太子妃也跪下來,懇求道:“殿下,看在你我夫妻一場的份上,救救孩子吧!他可是我兄長唯一的骨肉啊!殿下——”太子妃哭得梨花帶雨,太子怒火中燒,別過了眼眸。
室內一時陷入沉寂。片刻後,太子問道:“本宮記得,當年與你同行的,還有一人。”
柳氏兒子連忙點頭稱是,“是是是,還有一位,是姜閣老的學生。”
太子無奈地瞪了柳氏一眼:“且待明日見了姜閣老再做定奪。”
柳大人聞言,大驚失色:“殿下,元禦史明日就要上奏,刻不容緩啊!
這邊太子妃亦是雙手攀上太子雙腿,哀聲懇求:“求求殿下,想個法子吧!”
太子沉思,心中盤算: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人連夜送走,可若如此,無疑坐實了藍梓炎所言之貪墨之事,皇上必將重新審視藍梓炎在朝堂上的言論。但若不如此,又如何能阻止元禦史的奏摺呢?
正當太子左右為難之際,門外侍從又報:“殿下,姜閣老有書信呈上。”
太子扶起淚眼婆娑的太子妃,沉聲道:“進來。”
侍從呈上信箋,躬身而退。太子展開信箋,匆匆瀏覽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隨即將信投入爐火,化為灰燼。
早朝時,百官列隊,等候皇上臨朝。良久,一尖聲細語的太監踱步而出,宣道:“皇上昨夜偶感風寒,今朝早朝暫歇。”言罷,眾人面面相覷。
元禦史握了握手中沉甸甸的奏摺,眉宇間擰成一團墨雲,輕輕吐納間,一股無奈之氣繚繞心間,遂默默轉身,回到督察院。
皇上染了風寒,白日裡昏昏欲睡,精神不濟,到了晚間時方稍露神采。飲罷太子親手奉上的湯藥,皇上說:“太子有心了,早點回去歇息吧。”
太子輕置藥碗於案幾,恭敬回道:“侍奉君父,實乃兒臣的本分。”
皇上對太子的回答頗為滿意,隨即話鋒一轉:“藍梓炎一案進展如何?”
“回父皇,此人只是一味狡辯,尚未供出實情。”太子答得沉穩。
“官員貪墨,自古有之,水至清則無魚,因此,朕從不苛待百官。然,若有偷吃軍餉者,一律重辦!北地之事,你需親自過問,柳氏雖為外戚,亦不可偏聽偏信。”皇上語重心長地告誡太子。
太子垂手,“是,兒臣謹記。”
皇上剛喝過藥,嘴裡有些苦澀,輕嘆一聲,太子心領神會,立即端來茶水,供皇上漱口。待侍奉完,皇上忽道:“就讓元禦史著人去辦吧。”
太子手一頓,欲言又止,面露難色。皇上察顏觀色,問道:“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