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嚇得面色青白,躲到石板後去了。

邵南沒有理會李氏,而是上前抱起喬六,帶著喬寶瑩上了山腳回了院子裡頭。

喬寶瑩趕緊上廚房裡燒火,她跟喬六兩人坐在灶火前取暖,等燒了一會兒火,兩人便進了東屋的浴房,開了熱水,姐妹兩泡在浴桶裡,整個身子都暖和了,喬六還驚得身子抖了抖。

“九兒,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我們在喬家人眼中什麼都不是,連村裡人都不如,什麼親生父母,就沒有念著半點親情,咱們明明是他們親生的,若不是村裡人說我們都長得相,都要以為咱兩是被喬家人撿回來的。”

“我倒寧願是被撿的,這樣咱們心裡頭也好過點。”

喬六說著便抹了淚。

邵南還在廚房裡燒柴,姐妹兩便一直泡在浴桶中,若是水涼便加一點兒熱水。

喬寶瑩看著喬六紅了的眼睛,還有那腫漲的臉,哭一聲說一句都要裂牙痛一下,喬寶瑩便看不下去了,“哭什麼哭,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二姐也不必再把喬家人記掛在心裡。”

喬六點頭,可是心裡頭卻很是難過,豈是一句話便能撇清的,所以她還是在暗暗地抹淚。

喬寶瑩算是看出來了,喬六一向向著喬家人,忽然心中堅信的東西沒了,親情沒了,她哪能受得住。

且不說這十裡坡的事,先說那縣裡頭,蘇長為得了訊息火急火了的趕著牛車便往縣裡頭去了。

到縣裡考院的門口,門口的讀書郎已經大部分進了考試,還有小部分在外頭例行檢查後排隊入場。

蘇辰便是其中一個,由於客棧離學院遠,即使起了個大早,也趕在了後頭。

外頭例行檢查的官吏叫蘇辰放下書籃,再把外衣給脫了好檢查。

這春季裡的衣裳穿得多了些,這些讀書郎在裡頭得呆三日,為了晚上不冷,身上的衣裳比平常還要穿得多,蘇辰連襖子都帶上了,到夜裡能當被子使,這些官吏自是見慣不慣的。

蘇辰一一照做。

考籃落入官吏手中檢視,只見裡頭就是筆和墨,還有一些吃的冷硬餅子,便沒有了其他,就這麼看一眼便知道這是寒門學子。

外衣脫下被官吏翻來翻去的看了個遍,見他衣裳著實穿得多,便又要求他再脫下一件來,這邊檢查脫下來的衣裳,那邊開始搜身,每件衣裳都被翻來覆去的看了兩遍,確認裡頭沒有做手腳,沒有小抄,沒有藏書,才準備放行。

卻在此時,遠處橫沖直撞的跑來一輛牛車,那牛車上的人大聲的喊,“辰兒,辰兒,你快回家看看,喬九落水失蹤不見了。”

隔得有些遠,大家夥只聽到有騷動,卻沒有人理會,自有官兵往這邊來,想把滋擾的人趕走。

蘇辰卻是聽到喬九兩字當即往這邊看來,就看到牛車上的正是自家父親,面色大變,又聽到蘇長為還在重複的喊著。

聽到喬九落水失蹤,蘇辰面色一白,也顧不得那半脫下的衣裳,更顧不得那書籃,轉身便往蘇長為跑去。

蘇長為見自己的話有了效果,連忙大喊,蘇辰很快步跑到牛車前,蘇長為見老二那失魂落魄的模樣,便添油加醋的重複了一遍,接著說道:“喬九落水,許久都沒有從水裡冒出頭來,恐怕是被大水給沖走了,兇多吉少。”

蘇辰聽到兇多吉少四字,面無表情的臉上就流下了淚,他什麼話也沒有說,見蘇長為下了牛車與官兵解釋著,他便跳上牛車,趕著牛車就沖出了考院,內心只有一個聲音,“快點回去看看,喬九不會死的,一定一定不會死的。”

蘇辰趕的牛車跑得飛快,不顧街上的商販,沖撞了幾個攤位,被人在後頭追著罵他也沒有理會。

蘇長為看著如今沖動的二兒子,神情有些恍惚,從沒有哪一次看到二兒子如此沖動過,在他的記憶裡,從小到大,二兒子都很沉穩,他完全看不透,唯有今日,他倒是看到了二兒子的脆弱,原來他也有這一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