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旋身子半伏在地上,肩膀有些抖:“情況就是這樣,奴婢也不知道為什麼。”

半晌,季絃歌眸子裡的光明明滅滅,終歸於平靜:“能醒過來,便已然很好了。眼睛的事,以後再慢慢想辦法吧!好好照顧她,孤唯一放心的人,只有你了。”

綠旋深深地磕了一個頭:“奴婢定當竭盡全力,做好自己的本分。”

這些天大王衣不解帶地守著夫人,又是罵太醫,又是親自給夫人喂藥,有一次她不小心聽到大王在裡面低低地哭。

她長這麼大從沒有看到過一個男人哭,而且,還是大王這樣的冷酷又深沉、喜怒從不形於色的男人。

哎,明明那麼深愛著夫人,為何還要作出一副恨不得將夫人活埋的事情來呢?活埋夫人……埋就埋了吧,偏偏又自己跳下坑去刨開泥土……

聽季中說,大王的指甲裡全是泥,大王抱著雙眼緊閉一臉死灰渾身是泥土的夫人又是罵又是哭,恨不能再次將之掐死……

真是不懂,男人的心思怎麼這麼奇怪。

幸好她不是夫人,被這樣反複無常地愛著,還不如死了算了呢……啊,她都想了些什麼?大王對夫人那麼好,她怎麼能說大王的壞話?呸呸呸!

這麼一出神間,季絃歌已不知何時起了身,黑色的衣角在門邊一閃,消失不見。

綠旋忙回過神來,上前跟了去。

這個時候,大王自然是去見夫人了,她這個貼身侍女怎麼能不隨侍在側呢?這麼想著,腳下生風,迅速追了上去。

自出了法場那天的事後,花雨臺的守衛換了一批,比先前那些人在數量上整整多了一倍。

因為守衛多了,裡面便越發安靜。

三天前,花雨臺伺候的宮人一夜之間全部消失,現在這一批,除了綠旋,全部是新補進來的。

這幾天季絃歌日日過來照顧這位神秘而嬌弱的主子,並且親力親為,很少假借他人,因此宮女內侍們都知道這位新主子極為得寵。

因為全部是新人,又見新主子十分得寵,因此所有人都伺候得十分小心謹慎,走起路來腳下輕飄飄的,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膽子小些的連大氣也不敢出,生怕一個不慎就吵著了休息中的離姬。

守衛是新人,宮人們是新人,因此,秋芳沒費多大力氣就混進了花雨臺。

宮女們本分又木訥,完全不能與狡猾而老道的秋芳相提並論。很快,秋芳一路摸到了洛傾璃所在的內室。

綠旋正好不在,秋芳心下大安,閃身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