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都知道……”顧南潯還是哭的停不下來,“只是我想到我這幾日已經適應了店鋪,馬上就能拿到你給的分紅,帶著我娘過好日子,可是她,再也享不到了。”

李氏這輩子過得著實是辛苦。

雖然有繡藝可以傍身,但偏偏砸在了沈氏的手上,變成了沒有回報的苦工。

好不容易能有出頭之日了,卻死的這樣的突然,丟下自己唯一的女兒撒手人寰,再也不能享受女兒的孝順,展望未來的好日子。

顧南潯腦子裡,還滿是前段時日,和人難得出去逛街的時候。

注意到李氏的目光渴望的落在路邊的某個首飾鋪子上,那就是很簡單的一對玉手鐲而已,沒有其餘的雕飾。

“娘,你很喜歡?”

李氏連忙搖頭,昧著心的,“沒有,我就只是隨意看看。”

然而那流露出喜愛,卻又求而不得的樣子,叫顧南潯的心裡很不好受,拉著李氏,“娘,不就是一對鐲子而已,你忘了鋪子裡我們是有分紅的,到那時,我買給娘!”

李氏彷彿才想到她們已經和往日不同了。

抿出一個笑來,心情也變得好起來,“不用,分紅你都留著做自己的嫁妝,娘用不著什麼鐲子,我自己還有的。”

知道顧南潯雖是嫁了人,但其實還算是自由身,心裡就對顧念喻更加的感激。

顧南潯笑起來,“還有好幾年呢,有什麼好留的,先給娘買鐲子。”母女倆的心情難得輕鬆愉悅。

而此刻,回憶起來,就有更多的痛苦。

顧南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即便作為庶女,平日裡只能叫上一聲‘姨娘’,喚沈氏母親,但到了今日,還能有什麼顧忌的,哭的都要斷了氣,不斷的叫著娘。

周圍看著的人都有幾分的悲慟。

偏偏這時候,某個穿著粉衣的人進來,和這沉痛的場面格格不入,一進來,便是一臉的嫌棄,“趕緊把人安葬了,留在家裡真是晦氣死了,要是影響到如楨學習和考試,我可是跟你沒完。”

以為顧南潯會唯唯諾諾的答應。

畢竟這麼些年,她們母女就從來都是任她欺負的軟包子,扶不上牆的爛泥。

可顧如寄忘了一句話。

狗急了也會跳牆。

顧南潯不是牲畜,是個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性的。因為失去了母親,多年被欺壓的怒火徹底被激發出來,“你閉嘴!”

“你說什麼?”顧如寄愣了一下,被冒犯一樣質問。

“我讓你閉嘴!還要向我娘道歉!”顧南潯的聲音沙啞,卻是擲地有聲,恨恨的瞪著她,“這麼些年,我娘為你們母女成就了多少的好事,你們不紀念也就罷了,還屢屢虧待欺辱,你們憑什麼!今天你就要為我娘道歉!”

顧如寄覺得可笑死了。

人活著的時候,顧如寄都不覺得有什麼歉意,現在人都死了,讓她給一個死去的人,還是一個妾道歉?

她有這個資格嗎?

“好啊你,顧南潯,現在嫁出去了,你長本事了是吧?你是不是忘記了,誰才是這個顧家的嫡女?你一個庶女,竟然敢這樣冒犯我?”

顧如寄眼裡充滿了惡毒,也直接想要對顧南潯動手。

這個一直連個屁都不敢放的四小姐,真的是近墨者黑,學得跟顧念喻一樣的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