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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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薄的笑意憋在胸腔中,為什麼這樣傻的人會去學哲學,那可是哲學啊,討論的是生命的奧義。
悶笑聲中,我聽見他悶聲悶氣地嘀咕:“哲學,狗屎。”
上一世看不明白的只有兩樣東西,某些跟生活經驗對著幹的哲學道理和中央美術博物館的現代抽象畫。
站在傳統水墨畫前經常會發出由衷的感嘆,那些畫無論從意境還是從技術上都是首屈一指,讓人折服和心曠神怡,只有抽象區的一些畫讓人看了就想說狗屎。
站在那些線條色塊前,把腦袋抽離本體,嘗試用未曾有過的思考方式欣賞,可結局往往都是安慰自己‘趕緊離開,別對藝術口出狂言。’
“為什麼去學哲學?”身邊很少有人學習這個專業。
“搞不懂世界。”他依舊悶聲悶氣。
搞不懂世界所以去尋找答案嗎?我正想著,他又說:“也搞不懂人。”
他靠在架子床上,神情寂寥,“搞不懂大人為什麼結婚又拼命離婚,也搞不懂隔壁那家父母為什麼有大量時間陪六歲還不會說話的兒子,也搞不懂上初一的女生為什麼被帶到我面前要喊我哥哥。”
我一聲不敢吱,這種秘密是應該跟我說的嗎?不是應該深深埋藏在心裡,在某個月黑風高的深夜掏出來看一遍,像匹獨狼那樣舔著傷口,等天亮了,又是威風凜凜的狼王。
“我有一個差勁的父親,只給錢,不給愛。”
我環顧四周,準備找藉口退出去,他是學哲學的,一會說起宏觀上的愛與家庭之間的關係我肯定說不過他。
此刻他寥落又悲傷地說著痛苦但富裕的身世,眼神悲傷而語氣譏諷狠厲,很像要發大病。俗話說不要隨便看熱鬧,也不要試圖讓浪子回頭,這兩者很大機率度上都會損害自己。
我掐死心中那顆剛剛發芽的幼苗,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多年未見的好兄弟那般熟稔,“楚公子,聽我一句勸,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不是有那麼幾句話——來都來了,大過年的,還是孩子,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所以,你還是沒想起我嗎?”他幽幽問道,鼻息撲在我怔住的眼睛裡。
所以這是什麼情況?我對他陽光開朗善良的性格定位出了問題?他的眼神為什麼如此的深沉,又為什麼出現這種涼薄的笑?
我小心翼翼拍了他兩下背,用兩輩子都沒有過的溫柔語氣改變話題,“是不是哲學學多了?”
“那天我站在峨眉觀景臺上想跳下去,是你讓我下來,你說一會就要日出會很漂亮,你還給我拍了照片。”他的目光炯炯,似乎有被壓抑著的野獸掙扎著跑了出來。
這雙眼睛可真好看,我的臉對腦袋說:“你趕快想,我還能保持不動。”
峨眉山,確實是爬過,那山高得要命,爬上去也累得要命,我記得是夜爬,只為第二天早上能看到日出。也確實拍了很多照片,不過都是風景。照了人,照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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