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四人皆知此事,看著天機面色有些慘白,一旁文殊不禁有些擔心道:“師兄還是趕快坐下調戲,歸元劍訣本就極耗真氣,加之要讓這七星鎮嶽出鞘,怕是…”

天機伸手打住文殊的話語,對著天魁沉著臉道:“師弟,你可知方才那妖女自投天璣峰陣眼中該是多好的機會?可你這麼一擋再要殺她卻也難了。”

天魁眼骨碌一轉,得了便宜還賣乖地道:“多謝師兄手下留情,未傷那小子性命。”

天機道:“哼,諸般禍因由他而起!正如天相所說,這小子與那妖女交情匪淺,而方才那妖女也竟為他孤身犯險,種種跡象表明,這小子或許一早潛入山中便是想伺機搭救妖女!那妖猿現身說不定就是他的杜撰!更有可能是同謀!天璇峰後山數名弟子的葬身於甬道之內也與他有莫大牽連,這般一想方才不除當真後患無窮!”

天魁笑眯眯道:“師兄嘴上這般說著,心裡卻不這麼想,若是認定了那小子與妖物有所勾結,就算師弟用這監天尺擋上一擋也是全無用處,可對?”

“哼!”

天機長老被天魁戳中了心思,冷哼一聲再不說話,一旁文殊適時出言道:“此次重虞得以脫困必遁入妖界休養,一旦恢複鼎盛實力怕會捲土重來,我們可要……?”

見文殊猶豫,天機長老道:“文殊,你即刻飛鴿傳書,不、還是親自動身一趟去告知太素坊坊主卓于晴,神霄派掌門褚玉真人,千葉谷谷主夜長生,就說羅睺已顯,速速來派相商。”

見文殊點頭答應,天機又瞧向了妙法道:“師妹,我們七人之中那即醉小師弟此刻不知所蹤,而師尊正一真人不在山中亦不知何時歸來,所以現下就屬你功力術法為最。我這就將本派至寶七星鎮嶽交予師妹你使用,密切注意禁地周遭動靜。”

妙法接過七星鎮嶽,略一點頭,那天魁道人見著妙法素手上的七星鎮嶽,有些眼饞道:“雖說這鎮嶽師妹拿著固然不錯,不過巡山看守這種事道爺我最在行,師兄你看不如……”

天機微微搖頭,截道:“為兄另有要事吩咐師弟來辦,其一,你立刻將門下弟子派出沿途廣發昆侖貼,就說敝派決定在五個月後舉行三十三年一度的品仙大典,屆時歡迎武林群豪前來派中參加,觀摩,若在會中能一展拳腳勝出者,更有機會獲得敝派饋贈的寶物,這其二……”

天魁不待天機說完便小聲嘀咕道:“切、那還不是從我的金銀閣裡拿?”

天機耳尖,聽著這話臉色頓時一沉,剛要發作就見天魁立馬笑眯眯道:“師兄可是要借群豪之力來拖住妖界大軍?”

天機道:“不錯,三百年前一戰後,我昆侖派早已不如往昔,其他修仙門派亦然。更有門派人丁凋零,幾以滅門。其武學心法早已佚失於武林之中。是以,這武林中不乏諸多後起之秀,其武功心法雖大多以外功殘卷為主,但是也有幸得到善本抄本,傳至後代,後代又在此基礎上增補改善將其中內家武藝修到極致者不計其數,若將這一類人聚集,其力量端不可小覷,對付一些小妖自也綽綽有餘。”

那文殊插言道:“既如此,那為何不聯絡朝廷?據說葉天朔內外兼修,不論是手中大軍還是自身武藝皆可為當下中堅力量。更何況以往那葉氏一脈也曾與我們有過約定。”

天機臉色凝重道:“今非昔比,一紙空文能做什麼?那葉氏貴為人間帝王,維護帝權私慾才是重中之重,與我派道義並不相符,可謂立場相對,是以,就算請了未必會來。”

文殊道:“可是…”

天魁抖著腮幫贅肉,截道:“文殊老弟不用擔心,據聞那太素坊坊主卓于晴以被冊封為玄真公主,此次邀請太素坊前來,換言之即是通知朝廷此事,若是他葉家有心定會派人前來,若是無心呢,嘿嘿,倒也不會壞了兩家表面上的和氣,更不會令我大昆侖蒙羞,你看咱們師兄做事就是這般滴水不漏!”

說道此處,天機重重嘆了氣,卻也未反駁天魁這般調侃的語氣。少時,又聽他道:“此次下山,你還需要記得讓弟子找尋那氣虛和財仁的下落,不要等到雲蹤派莫氏夫婦前來,咱們交不出人,屆時橫添麻煩,令我正派內部暗生齟齬。”

天魁正色道:“師兄但可寬心,那兩人下山的當日,我已派色離等人追尋,相信不日便有眉目。”

“嗯、如此最好不過……”

天魁的話語令人稍稍安心,但天機等人仍是顯得憂心忡忡,也就沒有人注意到那被重虞洩憤般打入石牆,上刻“劍膽琴心”四字的盈白道劍了。

彼時,山嵐漸伏、光幕盡斂。

待得護山陣法甫一收去,青空雲海之上,初陽立顯光芒萬丈,照得那叢山銀峰素雪、處處淡抹金輝,瞧起來一派祥和。而緩緩律動的雲海之下則又是一番暗流湧動。

翌日,一行白鴿從昆侖山方向四散飛出,分群而去。唯獨有這麼一隻白鴿卻是離群俯沖雲海之下,向著昆侖山麓下一處郊外飛來。

此時正值仲夏,此地雜草蓁莽叢生,中有一荒祠頹立。那白鴿臨於危牆之上,甫一落腳便被一石子正中心髒栽入地面。

少時,只見牆根下一灰袍男子慢吞吞地伸出右手抓起白鴿拆下腳環上的書信,略微看了看,眉頭一挑,嘴角微微上翹,隨後便將白鴿拔羽剝皮,開膛破肚,盡作了腹中的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