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善清微微一笑,道:“寧安公主得太后娘娘偏愛,對於箇中之事,倒是曉得得多。”

賀知春道:“不過是明白一些罷了。沐貴妃昔日為貴嬪娘娘侍婢,如今登了高位,也如今對娘娘薄情,可不是證明?”

她話說得直白,唐善清倒是對她有些另眼相看,不禁抬起眼來看了她一眼,賀知春又道:“娘娘對貴妃娘娘的態度,倒是讓知春有些意外了。”

唐善清拿了茶杯,淡淡地呷了一口道:“沒什麼意外的。即使是昔日侍女,也未必意味著永久便只能做我的侍女,她做貴妃,是有她的造化罷了。”

“娘娘倒是好心性。”賀知春微微一笑,也捧起了茶杯,飲了口茶,姿態嫻雅地放下。兩人一來一往,聊得都是些避諱之事,姿態卻是一樣的從容優雅。

“公主深夜造訪,莫非只是為了與我,聊一聊這個?”

唐善清止住了話頭,轉頭問道。賀知春淡淡地抬了眉眼,笑道:“貴嬪娘娘似乎並不對我感興趣?”

唐善清很是詫異,此話怎講?一不是我尋你來的,二來又實在是沒有什麼交情,以後也未必有什麼交情,為何便要刨根問底了?

“公主難道不是擇床難眠,只是與我說一說閒話?說閒話……自是不必刨根問底吧?”唐善清笑了一笑道。

賀知春見她答得坦然,心中對她不禁又起了幾分好奇,這別人對她很是熱絡,這熱絡中有幾分太后義女的身份在,也有幾分是對她的好奇,這平白無故地沒了皇后之位,在宮中已是傳遍,普天之下也是明瞭,唐善清倒是一點也沒有好奇之意。

“宮中人人都因我是寧安公主而偏眼看我幾分,娘娘倒是很從容自在。”

唐善清笑道:“公主殿下若是喜歡別人偏看這幾分,怕也不會來我這裡,我又何必同別人一樣。”

賀知春漾出笑意來,這唐貴嬪果真是個妙人,不由得站起身來,斂裙行了一禮,道:“時候不早,多有叨擾,還請貴嬪不要見怪。”

唐善清想了一想,賀知春不能登後位,只是做了寧安公主,其中緣由怕是還是因為自己,對她倒是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倒是覺得有些虧欠,畢竟還是影響了她聲譽,於是站起身來,回了一禮道:“公主有禮,不妨事罷了,總是我也沒有睡下,不算叨擾。”

賀知春柔聲向她道了謝,步出了門外,唐善清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處,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轉身滅了燈睡下了。

賀知春踱步走回了自己的廂房,心中暗自思忖,唐善清身處後宮之中,經受了這許多後宮傾軋,如此清明透徹,很是難得。

可這樣一個妙人,駱吉文舒竟然將她放下如此之久,當真是他有眼無珠,慣去寵愛一些空有美貌之人。

說罷,也回了廂房,不多時便睡下了。這後宮之中,能帶了侍女之人,除卻太后帶了身邊的菡芝,便是沐漫漫帶了身邊的百合,剩下的宮嬪無一有資格帶自己的侍女。

沐漫漫的廂房內,燈火通明,百合服侍著剛剛敷完玉容膏的沐漫漫洗漱了,伺候她歇下,道:“娘娘,這明日還要早起做早課,快些睡吧。”

沐漫漫懶散地應了一聲,矮身躺下,末了又想起什麼似的,道:“去看著那唐善清,本宮倒是不信,她果真安分地在廂房裡抄經書,若是在雲隱寺尋到了錯處,本宮看她還能不能回宮?”

百合應了,道:“奴婢知道了。”吩咐完了,沐漫漫才安然地躺下睡著了。

天剛剛破曉,雲隱寺的晨鐘已響了起來,唐善清被那鐘聲叫起,自是洗漱了,掩門出去了,向著大殿而去,陪著太后一同做早課。

早課很是枯燥,散了課,其餘宮嬪便一同陪著太后去用膳,她草草地回了自己廂房,這百遍經書,若是抄寫起來,很是費些功夫,用了早飯,便慎重地焚香沐浴,埋頭認真抄寫經書。

昏昏抄了半日,她眼前已是有些發昏,瞧了瞧手邊的經書,露出一個微笑來,抬眼望向窗外,見那淨舍後面一簇綠意很是喜人,便想著歇一歇,緩上一緩才寫。

踏步出了門,那是一片小竹唐,微風拂過,倒是一陣悅耳地沙沙響聲,她漫步走進,那裡面倒是涼快得緊,唐中倒是有著一方石桌,放了幾個石凳,卻沒什麼人,很是靜寂。

她鬆了鬆腰背,輕輕地捶打了幾下坐的久了,有些筋肉虯結的肩膀,錘了幾下,確實是有些放鬆,待那眼上的不適過去,也歇得夠了,便轉身走出竹唐,往房內而去。剛剛走出竹唐,便瞧見走廊盡處,一個身影轉過拐角不見了,她倒是不以為意,想著是有人路過罷了,便踱步向屋內走去。

到了門前,卻覺得有些不大對勁,這門前的青磚之上,赫然有著一個淡淡帶土的腳印,她心中覺得不妙,慌忙推開門,往桌上一看,卻大吃一驚。

那案上,她費了半日功夫抄寫的幾遍經書,上面卻赫然傾灑了些墨來,暈染著那寫著雋秀簪花小楷的紙張髒汙不堪,她搶上前去,急忙拿起了幾頁來看,那墨水卻浸得透了,大部分都已是墨色暗染,已然是用不成了。

她心思急轉,這有這份心思來坑害她的,除了沐漫漫,怕是也沒有別人了。那適才恍惚而過的身影,這會想來,卻是沐漫漫身邊的百合了。

她輕嗤了一聲,這沐漫漫這看她不慣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只是她不欲理會她,卻真當她是好欺負的麼?看了看手中的紙張,唐善清嘆了一口氣,總歸是已經不能用了,無奈只得將它收了起來,復又重新坐了下來,又從頭開始抄寫。

大雄寶殿內,太后端然而坐,雙眼微閉,雙手和什,虔誠地坐在蒲團上唸誦經文。眾妃以沐漫漫為首,分坐四周,閉目跟誦。

佛堂內檀香繚繞,木魚聲聲,莊嚴肅穆。誦過七七四十九遍,主持一聲長嘆‘阿彌陀佛’,眾人睜開眼睛來,主持站起身來,賀知春跪在太后一側,扶著太后的臂膀,將她攙扶起來。

主持走到太后跟前,低頭唸了聲佛號,道:“太后娘娘虔誠盡心,佛祖必然知曉。”太后點了點頭,道:“多謝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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