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林沒說其他話,可圍觀大嬸兒們已經反應過來了。這放牛的活兒就算再輕鬆,她們也不能要啊!

她們可不是陳雪林,有顧知青補貼,每天掙上四個公分也能過日子。

她們上有老,下有小,一天八個公分分的糧都還不夠吃呢,哪敢盡挑輕鬆活兒幹啊!

也就家裡的半大小子、丫頭能放個牛。

可轉念一想,隊裡的半大孩子多了去了,可放牛娃就一個,她們敢保證自家孩子能被選上?

萬一大隊長選了別人家的娃,那她們鬧這一場,不是平白得罪人?

而且隊裡也就雪林丫頭懶,說放牛,就放牛,連個野菜都不撿。

這要是換個勤快點兒的,每天趁著放牛的空檔割豬草,那隊裡的公分,不得分給人家一大半?

大嬸兒們心思轉了又轉,覺得這活兒還非陳雪林不可了。

對視一眼:“雪林丫頭說得對,你給咱放好牛就成,這田裡的活兒呀輪不到你!”

“也不知道陽丫頭攪和什麼,人白隊長和田支書幹多少年了,能出錯?”

“隊長和支書都是文化人兒,懂的可比咱們多多了。就像雪林丫頭說的那樣,叫啥來著,遠見!嗯,是這個詞兒吧?”

陳雪林點點頭,笑著說:“嬸子,您說得對,就是這個詞兒!咱隊里正是有了田支書和白隊長這麼英明神武的領導,再加上踏實肯幹的社員,才會榮獲先進生產大隊的稱號的。

我相信在大家夥兒的積極配合下,咱第三生產大隊一定會更上一層樓!”

陳雪林感覺自己真是用了洪荒之力,在拍所有人馬屁。

也不知道他們感受到了沒有,反正所有人都笑眯眯的,看向她的眼神柔和無比。

當然,崔子靜和陳雪英除外。

崔子靜很驚訝。沒想到平時靦腆怕事的小姑娘,居然突然間就落落大方了。

而且還特別會說話。

那些道理她一個初中生都未必說得出來。可陳雪林一個沒念過書的,居然能說得這般條理分明!

崔子靜繃著臉,使勁兒拽著衣角,心想一定是顧城教的!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襲上心頭,後悔昨天沒有上前仔細檢視一番。早知如此,她就該下狠手!

陳雪英也處在呆愣之中。這前一刻還在幸災樂禍呢,後一刻,三丫怎就逆風翻盤了?

這完全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啊!

她推三丫上去,是想讓她丟臉。怎麼搞了半天,變成了大放異彩?

陳雪英撅起嘴,恨恨地看著站在最中央的那道身影,眼裡嫉妒快要將理智吞噬。

陳雪林唇角一勾,默默退到一旁,把主動權交到田本善手上。

為了活躍氣氛,她還挑起話頭:“本善哥,你給咱說說大學什麼樣唄?裡面是不是有很多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

田本善意味深長地看了陳雪林一眼,笑著說:“小哥哥小姐姐沒見多少,倒是有不少年輕有為,有理想有抱負的同志。他們揮灑青春和汗水,學習最先進的知識和技術,爭取畢業回廠,將理論落於實踐,為廠子、為人民創造更大的價值。”

陳雪林靠在牆邊,有些不以為然。

她從後世而來,自然明白這個特殊時期,這種特殊文憑的含金量。

可不管怎麼說,這條路,對於掙扎在七十年代,想要逆天改命的人來說,是條捷徑。多少人為了那麼一個希望,用盡手段,爭得頭破血流。

她的思緒飄遠,沒注意到因為田本善的回答,現場眾人重新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社員們沒啥見識,覺得他的回答特別有文化,有深度。大家夥兒看向田本善的目光更加熱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