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夜姬見到姐姐的時候,她正無聲無息地躺在神殿裡。

海邊的神殿中供奉著她們倆的神像,流金姬的石床後是兩尊高大而失真的石像。懷抱著石刻穀穗的女人與三眼長角的女人並肩而立。

她們的笑容都僵硬而呆板,令人生厭。

流金姬躺在石床上,像是睡著了一般,雖然有淺淡而綿長的呼吸,但是面無血色,面板冰涼。她的長發披散在身後,手中仍然抱著金色的穀穗,雙腿上金色的紋身任然耀眼。

這些華麗閃亮的裝飾在平時只能夠襯託流金姬的雍容,然而此刻它們卻襯託得主人格外蒼白。

輝夜姬沒有管那些跪拜在神殿外惶恐的人們,她徑直來到姐姐身邊,將姐姐摟進懷裡。

那種冰涼的、像石頭一樣的觸感讓她輕輕戰慄。比起那個失真的石雕神像,這個躺在床上的女神才像是真正的石像。

她從來沒有想過,在吃下神樹果實後,她還會有著類似恐懼的感情。

在輝夜姬遙遠的記憶裡,從小到大,姐姐從來都是不可戰勝的。

她見過姐姐的戰鬥,狠戾而致命,她也見過姐姐的軍隊,令行禁止勢如破竹。而姐姐繼承神樹的力量後,更是帶來了大片大片的豐收富饒。

姐姐不應該躺在這個地方,她應該永遠都站在金黃色的稻田裡,朝她微笑啊。

輝夜姬抱起流金姬,匆匆趕回大筒木族地中的宮殿。一路上她想了很多,愈發不安。

成就神軀後她不死不滅,從來沒有計算過自己活了多少年。但是與她同歲的人們大多都已經逝去,而與姐姐同齡的人類更是已經化為黃土。

吃掉神樹果實的人永生不死,那麼沒有得到果實,只吸收了神樹已經腐朽身軀力量的人……是不是隻能夠得到擁有限制的力量,與短暫增長的壽命?

一旦往這個方向想,輝夜就開始不由自主找到了許多證據。

姐姐沒有傷害性的力量,她只能引導植物與動物生長繁衍;姐姐會鍛造,卻又從來不鍛造武器;姐姐的力量是有限制的,她會很容易地疲憊,向人類一樣需要睡眠與食水。

只不過因為流金姬數十年來沒有絲毫變化過的容顏,讓輝夜忽視了這些東西。

但是不論是誰,只要擁有了那種充滿生機的力量,都不可能衰老啊。

而不會衰老,並不意味著……不會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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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姝醒過來的時候,還不意外地發現自己躺在宮殿自己的房間裡。

花藤從天花板上垂下,朵朵小花打著骨朵。被褥邊還擺放著帶著露珠的睡蓮,這大概是羽衣和羽村帶過來的。

窗外的陽光柔柔地灑進來。

這是一個清晨。

輝夜姬很強,神樹是這個世界查克拉的始祖,神樹所有的力量都被凝聚成了果實進入輝夜姬身軀裡。

因此輝夜姬就永遠代表著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力量。她可能被封印,不可能被殺死。她是永生的。

輝夜姬不懼怕時間。

因此殷姝假如只製造出一具假的屍體,有極大的可能性瞞不過輝夜。輝夜乍一見到姐姐的屍體,一定會茫然驚惶甚至瘋狂暴怒,比起悲傷地埋葬姐姐,她更可能會想盡了辦法去複活“猝死”的姐姐。

屆時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大陸又要被掀起萬丈波瀾,以輝夜姬“無限月讀”與製造“白絕”的手段,把整個大陸的生靈用來給心愛的姐姐陪葬那都是小意思。

這一點,在曾經梨院琳琅的世界裡殷姝就見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