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楚了朝他盯過來的視線。

煙霧後的人朝裴行遠笑了笑,誇他:“你可真漂亮。”

裴行遠的情緒消磨在煙霧裡,飄出來的煙都像是一縷遊魂,惆悵又失意。

不知怎麼的,他居然不知味地朝對方笑了笑,隔著煙霧,什麼都看不真切。

裴行遠抬手給自己倒了杯純度酒,琥珀色的酒水裡沒有摻雜任何軟飲。

冷酒入喉,大腦都被酒精沖蒙了,竟比任何一款藥品都有用。

情緒受到了隔離,他盯著座位上的男男女女,盯著聚散的煙霧,頭一回陷入了迷茫。

甚至江馳出場的時候,裴行遠坐在座位上,被起立的人遮蓋,聽著浪潮般的尖叫聲,宛如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在這一刻,裴行遠想到了很多事。

五年前的方淳很好,他們之間比朋友更親密,算得上無可替代。

後來他慢慢移情,喜歡上了方淳,突然到了那個時候,方淳就變了,他像是沉迷歡場的感情動物。

裴行遠受不了方淳失魂落魄的樣子。

因為他心軟,他知道受挫很痛苦、碰壁很累。

哪怕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感情,總是願意一次又一次地開導方淳。

這又算是在對方眼裡心甘情願地倒貼嗎?

裴行遠低下頭,他拼命地眨了眨眼眶,讓它恢複幹燥。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紅色射線搖晃,伴隨著鼓點,還有江馳的嗓音海嘯一般湧入耳膜裡。

裴行遠搖了搖頭,目光聚焦,讓自己清醒下來。

他不覺得自己在低處,也不覺得願意付出就是倒貼。他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方淳可以那麼心安理得地利用他們的關系。

他很感謝十多年前方淳陪他度過那段最難熬的日子。

他也一直記得是方淳陪他打了人生中的第一個獨立遊戲,參與了那麼多重要的事。

裴行遠喝的那杯酒又太烈,酒水伴著惆悵,沖擊著失意和悲傷。

情緒盤桓,他幹脆徹底放棄了思考,盯著臺上的江馳看去。

紅牆裡的尖叫聲太過吵鬧。

舞臺上,海浪般的音樂變化節奏,音樂變得迷幻、迷離。

一隻修長的手扶在泛著冷光的麥克風上,拉近了它和自己的距離。

裴行遠迷茫地抬起頭,世界開始搖晃,燈帶抽離,聲音和畫面分割。

他只記得麥克風的銀光,直勾勾地穿過人群,像是燈塔的光越過海面而來。

周圍的喧囂被按下靜音鍵。

裴行遠望著江馳的眼神漸漸變了,他轉動著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