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崇康如遭雷擊,突然覺得周遭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彷彿不是真實的世界。

炎景初大踏步走進靈堂,上來就拍了拍齊逸的肩,道了聲“節哀”。

‘轟’

高高在上的世子爺居然對那個少年行首如此親切,還一副熟稔的樣子,看到這一幕,嚴崇康再遭雷擊,他開始懷疑,自己真的在做夢。

一眾衙役也紛紛瞪大雙眼,如同一尊尊石像般,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那位可是賢王世子啊!

賢王何許人也?當今聖人的七皇叔。

偃州乃賢王封地,雖說賢王一心求仙問長生,二十八年來都不曾踏出王府半步,不理政事與州府官員也從不來往,但在白帝城依然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這樣一位頂級尊貴的人物,竟會親自跑到這偏僻的南城義莊,來參加一個老乞丐的冥安典。

這...這說出去,誰信?!

炎景初身後還有三位,一身黑衣繡暗金色雲紋、如同畫中謫仙人的國公府九公子靳九思,一襲白衣、長髮半披於肩的瀟灑大叔柳白衣,還有梳著滿頭小辮、古靈精怪的國公府十小姐靳問羽。

‘這三位是什麼來頭?’

嚴崇康和衙役們心底同時浮現同一個問題。

靳九思深居簡出,由於患病的緣故,這輩子除了家人接觸最多的就是醫者。因而,外人從未見過他的真容。

不過,即便不認識人,從其一身裝扮,就能看出身份絕不簡單。

且不說能與世子爺同行,單看站在靈堂門外的四名隨行扈從,便知這位俊美得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貴公子,必定出身不凡。

衙役們或許眼拙,但身為八品武夫的嚴崇康,僅憑氣息便判斷出,那四名扈從全都是六品上。且四人行走站立的姿勢與眼神氣度,明顯與普通武夫不同,絕對是軍伍出身。

內城富賈豪門不說一百也有八十,出得起錢請六品上武夫看家護院的不在少數,但能讓軍中精銳甘當護衛的只有一家。

答案呼之欲出,國公府!

嚴崇康當過兵,對他來說賢王世子是雲巔之上的人物,但要說白帝城真正能令他打心底折服的,只有世代尚武、族中出過不少大將與高品武夫的靳國公府。

齊逸滿腦門黑線,心說這四位怎麼來了?

‘不愧是小辣椒啊,到這種地方居然還是一身紅。不過,還挺有心的,特地換了套暗紅色勁裝。等等,姑娘你揹著那麼大一把刀是什麼意思?’

“節哀!”

髮髻高束戴玉冠的靳九思,撩袍入堂,對齊逸微微頷首。

柳白衣圍著齊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細細瞧了個遍,目光灼熱得就像科學狂人遇到了外星生物,恨不得立馬將他剖開,放到顯微鏡下把每個細胞都檢查一遍。

“哼~”靳問羽嘟著小嘴,一臉不高興道:“都怪師父你昨晚非要看著我,錯過了吧,後悔了吧,現在想看也看不著了吧,唉喲!”

小辣椒的腦門像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登時浮現出一小片微紅。

“就知道欺負徒兒,哪有你這麼當師父噠!”

齊逸頓時瞪大雙眼,小辣椒會這麼說,肯定是因為被師父揍了。但柳白衣分明就站在眼前,他完全沒看到對方出手。

“是你那寶貝哥哥託為師盯著你,免得你壞了齊小友的大事。連累為師未能親眼目睹齊小友得天地靈蘊,為師沒怪責你,你反倒埋怨起為師來了。氣煞人!”柳白衣氣得直搖頭。

‘轟轟轟’

嚴崇康的大腦就像在渡天劫,不停遭受雷擊,耳朵嗡鳴作響,感覺下一刻就要原地爆炸了。

“那、那人說什麼?什麼天地靈蘊?”

“行、行首竟得了天地靈蘊?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