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霎時鴉雀無聲。

在今天來到風嶽寺之前,陸寒昭已經做好了所有最壞的打算,也斷絕自己所有的後路。

他願意用他所擁有的任何東西換取自由。

“那麼崇初書院呢?沈清沈濁呢?他們跟了你這麼多年,現在你為了一個凡人,便要捨棄和你有這麼多年感情的他們?”

“關於崇初書院的一切,我依然會保管,這個不勞煩老師費心。”

沈清沈濁和他共處了那麼多年,他怎麼會棄他們二人於不顧?

他只是……不能再因為其他事情而錯過她了。

聽到陸寒昭的話,祝子沉默良久。

“羲和,那個凡人對你影響太深,直至今日。但是,你對她的這份感情,當真分得清?”

“是愛還是同情,我希望你可以問問自己的心。”

“你若是因為她曾一次又一次的死在你面前而有所負累,那麼你大可不必做這些。”

“這一世,或許她已不再痴戀於你,相比於你,她更需要其他的東西。比如金錢,比如地位。你又怎知,你所做的一切就是她所期望的?”

人世間情情愛愛分分合合,祝子看得已經太多了。

作為上一任歷史守護者,他從未為了人間瑣事而影響過正軌,他無法理解自己最驕傲的學生為什麼會“愛”上一個人類。

“擁有三世記憶的是你,不是那個女孩,的確,她曾愛慕你,為你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也都在所不惜。可是這一世的她亦會如此嗎?”

祝子拂袖,語氣愴然。

他是萬萬不願放走陸寒昭的。

“無礙。”

“若這一世,她心繫財帛之物,我便傾囊相授。若這一世,她渴求萬事順遂,我便護她安穩。”

彷彿對老師這一切問話早已有了答案似的,陸寒昭面無波瀾的應道。

老師說的這些他不是沒有想過。

不希望她重新愛上自己嗎?

捫心自問,陸寒昭是希望的。

可是……如果這一世,他們真的再無之前的緣分,他要怎麼辦呢?

只是稍稍想到這個問題,心裡就泛起又酸又澀的疼。這次,記得一切的是他,忘卻前塵的成了她。

他是神,他不相信因果報應,但是因為十一,他第一次覺得,這些大概都是之前的報應。

也可能,這就是世人常常說的心有不甘吧。

祝子看著地上的陸寒昭,冷笑。

“很好。看來你已經想好了萬全的說辭,若是今日我不答應,你又如何?”

陸寒昭輕輕搖頭,失笑:“若是這一世不能與她相守,再活百世千世又有什麼意義。”

“您若是不答應,我便生生世世的跪下去罷了。”

他從來都是這幅模樣,雲淡風輕的,即使這一刻跪在這裡求人,風華也不減分毫。

祝子終於知道,這一次,是什麼都無法動搖陸羲和的。

“既然你的心意這麼堅定,不如就跟我打一個賭。”

“如果你贏了,我就成全你的心願。”

“當然,這個賭約……還有一個前提。”

祝子看著地上的陸寒昭,慢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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