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總算是到了那家米糧店。

它竟是在人煙都有些荒蕪的地界,鋪面也不大,倒是與上回她與沉奚一道去的食肆,差不多些。

而且裡頭都是些木箱子,瞧不出裡頭是些什麼。

明謹兒眉頭便立時皺了起來。

“停吧。”沈沉奚朝著車伕說了聲,旋即便要招呼二人下牛車。

卻伸過來一隻纖細的白手,十指好似青蔥,輕輕拽住了他的衣袖。

沈沉奚只覺著腦袋嗡得響了聲,他一時失神,險些從牛車上跌下去。

“沉奚,這地界哪兒能開米糧鋪子,定然是不對勁兒的,咱們回去吧。”明謹兒未曾察覺他的異樣,只是語氣緊張地提醒。

“無妨。”沈沉奚說話時,聲兒都有些不穩,卻很快又掩飾下去,“我與掌櫃的相熟,此處不過是他堆放貨物的地方。”

明謹兒聞言,眼中還是滿滿地擔憂。

“他不過是要去別的地界開鋪子,便將原先的給退了租。”沈沉英又道。

話都說到如此地步,明謹兒懸著的心,方才落了下來。

沈沉英留在牛車上,他們二人一前一後進了鋪子。

裡頭有個蓄了鬍鬚的漢子,一見沈沉奚,那眼眸便亮了起來,張口欲喊。

沈沉奚趕在他之前出言,“張掌櫃,我是來拿上回買的米麵。”

這被喊作張掌櫃的漢子,那張開了嘴又合上,半晌才點點頭,“西面牆頭堆著的袋子裡。”

明謹兒趁沈沉奚言語時,將張掌櫃仔仔細細打量了個遍。

此人說是掌櫃,卻渾身都是腱子肉,膚色黝黑,瞧著比沈沉安還要更勝幾分。

一看便是常年在外。

明謹兒那顆心又懸了起來,只是瞧見身側站著的沈沉奚時,又覺著不過是自個兒疑心太重。

張掌櫃瞧著是個熱心腸,他邊說邊去到了牆邊,直接將裝滿了米麵的布袋子扛了起來。

“我們僱了牛車,在外頭。”沈沉奚在此時出言。

那張掌櫃立即點點頭,動作乾淨利落地將布袋子給搬了出去。

明謹兒若有所思,她扯了扯沈沉奚的衣袖,在他轉過身來,二人四目相對時,忽然說道:“這張掌櫃瞧著,可不像是個平日裡養尊處優的,更像是與大哥一般,常年裡曬在日頭下,還得出一把子力氣的。”

她這話說出口,便仔細觀察著沈沉奚的神情。

誰知竟丁點兒異樣也瞧不出,他只是負手站著,神情未曾有丁點兒波動,目光亦是平和。

“張掌櫃從前是走南闖北的貨郎。”他薄唇輕啟,簡單幾個字便將這疑惑給解了。

可明謹兒總是覺著有些怪。

她想了想,總歸是尋不到什麼錯處,只好又狀似喃喃自語一般,“希望如此。”

隨著她轉身往鋪子外頭看去,沈沉奚的目光變了變。

他倒是未曾預料到,她如今不僅是性子變得好了,還比從前聰慧了不止丁點兒。

只是如今話都說出去了,貿然改口也顯得不妥。

待再穩妥些,便一道與家中說個清楚。

沈沉奚不過眨眼間,便又將一切都給捋了個妥當。

“你這些米麵,花了多少銀錢?”明謹兒瞧著張掌櫃將布袋子扛到牛車上,似乎又與沈沉英搭話,便趁機問道:“你如今花的銀錢都得來不易,如何能花去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