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照英一嘆,“接下來的話,皇後或許會當小人是為私仇而說,但為了大成將來計,小人還是要直言。”

劉皇後凝眉,“洪公說地哪裡話,請說。”

“皇後居在深宮,或許對前方戰事並不甚瞭解。”洪照英緩緩道:“此次伐蜀,魏王雖為主將,但趙國公才是真正的指揮人。這本也是陛下的意思,希望趙國公能夠好好輔佐魏王。”

劉皇後點頭,“正是這個理。”

“可皇後不知道的是……”洪照英搖頭,“趙國公仗著陛下的深意,一路之上對魏王呼呼喝喝,軍中行令全不與魏王商量,以致軍中上下皆以趙國公為帥,反倒置魏王於偏地。

如此也還罷了,到底此戰已勝。可自大軍入蜀中後,趙國公與蜀中官員及貴族私下相交,收受錢物無算。陛下又寵信趙國公,蜀中官員任命之事全依趙國公所奏。如此,蜀中上下現皆以趙國公為尊。

眼下,西征大軍也好,蜀中官吏也好,皆依附趙國公。而魏王反倒成了孤弱之人,萬一趙國公有異心,魏王只怕危矣!”

劉皇後聞言,驚地站起了身,“此事當真?”

洪照英跪下,自袖中抽出一封密通道:“小人不敢妄言。魏王近身侍宦羅經親書此信,著心腹一路避開趙國公親信,九死一生,方才將此書轉交到小人手中。

只因陛下如今尚且信任趙國公,羅經實在不敢冒這個險先呈於陛下,萬一讓趙國公顛倒黑白,魏王便真將陷入危境!”

劉皇後身邊的侍婢趕緊將密信移於劉皇後眼前,劉皇後匆匆拆開信封,細細看來,臉色已然青白起來,“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啊!”

“皇後還需冷靜。”洪照英稟道:“魏王與皇後母子情深,當此危難之時,也只有皇後能救魏王性命了。”

劉皇後稍稍定下心神,上前扶起洪照英道:“還請洪公賜教,務必救救我們母子。一旦魏王出事,我如何能茍活於世?”

“皇後言重。”洪照英道:“原本小人可直接將此信呈予陛下,但只因小人與趙國公生隙已久,陛下未必當真,反倒壞事。”

“沒錯。”劉皇後連連點頭,“洪公之恩,我記在心裡。”

洪照英接著道:“此信之中,已羅列不少證據,但還需皇後再斟酌一下語句,然後哭訴於陛下面前。就算不能坐實趙國公的異心,也必得令陛下疑心於他。

最好,能讓陛下立即遣令使入蜀,調查此事。一來,可趁機保魏王無恙。二來,也能定下趙國公反意。”

聽到反意二字,劉皇後不由微愣。

洪照英再添一把火,“皇後可細想,此戰歸來,趙國公的威望日盛,連陛下也當敬他三分。他日若待魏王承位,趙國公可會恭敬以待?

只怕,趙國公定會仗著軍功不將魏王放在眼內。如此大患,若不早除,將來恐生變故。”

韋昆這些年在朝堂目中無人、排除異己的事情,劉皇後也聽了不少。再想起洪照英之前所說的話,當下拿定主意,“你說地沒錯,功高震主。陛下連晉王尚且忌憚,何況韋昆與我兒並無多少舊恩。”

眼見劉皇後堅定了心思,洪照英心中微舒了一口氣。

韋昆是否真有反心,他不知道也不確定,但既然有這樣的機會除掉韋昆,他十分樂意。

劉皇後去唐煥跟前咬耳朵,可比他去要強地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