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戰鬥中,那些被破裂的戰機甩出機身外的數十名駕駛員,如今都被一隻巨大的逃生艙吞在腹中,完全依靠阿瑞斯的能力懸浮,跟在“天樞”身後向運輸艦方向飛去。那些戰機的殘骸也被重力聚在一起,擠壓成一顆極小的小球。

而位於運輸艦駕駛艙中的特維爾此時卻是一臉呆滯。

他不明白自己怎麼就來到了深空之中,面對著這一片從自己出生起就成為自己徹骨恐懼的星空。這種恐懼讓他一下都無法動彈,他明白自己將要面對什麼,卻無能為力。他只能靜靜地等待那個身影出現,將這片星空連同自己一起撕碎!

“天樞”帶領著那隻裝載了帝國士兵們的逃生艙在運輸艦的側翼成功對接,阿瑞斯與薛逸從戰機中出來,並肩直奔運輸機中控室。

特維爾依舊沒有掙脫幻境。

薛逸從聖器中取出一隻壓制精神力的項圈,遞給阿瑞斯。

在精神力從外部被強行壓制的瞬間,特維爾終於從環境中掙紮了出來。他雙眼通紅地看著不知何時潛到自己身後的兩人,喉嚨裡發出一陣憤怒的咆哮。

“阿——瑞——斯——!”

特維爾掄起拳頭向阿瑞斯沖過去,卻連阿瑞斯的衣角都沒有碰到,便被扯動的項圈直接刺入神經中樞,失去了意識。

薛逸低頭看了看倒地不起的特維爾,道:“這還真是……比我想象的簡單多了。”

阿瑞斯點了一下頭,上前操控運輸機轉向中心區軍醫院——運輸機旁邊掛靠的逃生倉裡還有數十個人需要醫療援助呢。

齊駿已經緩緩蘇醒,他強忍著身體中遍佈每一處骨骼肌肉的疼痛,費力地支起身子,看向周圍。

他認出這是一間多人緊急逃生艙,有彈性的黏附纖維充斥在這片空間中,數十名同他一樣被吞進來的駕駛員正橫七豎八地被這些纖維黏著,減緩飛行帶來的震動。

但齊駿完全想不起剛才發生了什麼。

不,他想得起來,但是無法理解。

他明明已經快要死了,卻忽然看見一片從未見過的星空,隨後便突然昏迷了極為短暫的一瞬間……再醒來,就是眼前的景況了。

可是,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直到運輸機降落,逃生艙被開啟,一群醫護人員緊張有序地將他周圍的戰士們一個一個拉入醫院內,齊駿還是沒有想明白。

就在這時,一陣恐怖的精神威壓驟然降臨,整個醫院內的所有人臉色都倏地變得煞白,動作整齊劃一地扭頭看向停靠在不遠處的運輸機。

“那是……什麼?”有護士訥訥地問。

齊駿掙紮著從擔架上支起身體。

難道是他眼花了?他好像看見了運輸艦對接區那裡……“天樞”的尾翼……突然消失在了空氣裡?

與此同時,在距離克爾星極為遙遠的深空中,深藍色的戰機從一片金色光芒裡驟然顯現,在它的機腹下方,懸著一架單人睡眠艙。

在它的面前不遠處,肉眼可辨的地方,停著一艘巨大的巡邏艦。

“把特維爾交給齊佑之,你確定他能夠獨自對付?”薛逸皺眉問阿瑞斯。

阿瑞斯冷笑一聲:“他已經吞噬了最棘手的那個,特維爾的精神力強度遠不及當初與我對上的那隻,甚至連寄生可可的那隻都比不上。”

提起可可,薛逸又突然反應過來:“可可還在巡邏艦上呢。”

阿瑞斯面色微沉:“等她醒來,她自己會判斷局勢的。”

薛逸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阿瑞斯卻已經操控“天樞”將裝著特維爾的睡眠艙向遠處的巡邏艦甩了過去。在真空且無重力的深空中,這架睡眠艙最終會在慣性的作用下降落在那艘巡邏艦上。

“你……”

“我沒有直接殺了特維爾已經是在給齊佑之面子了。”阿瑞斯打斷了薛逸的話。

薛逸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我是想問你,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阿瑞斯輕嘆了一口氣,道:“去二十九堡壘。我們雖然成功‘斬首’了那群幽靈的控制者,但二十九堡壘中的情況依然未明,我們必須將它的威脅徹底清除。”

“唔……我在克爾星用了兩次空間傳送,他們估計已經被那種能量波動嚇得不輕。”薛逸苦笑道,“我們要是再傳去二十九堡壘,會不會被帝國當做幽靈集火攻擊?”

阿瑞斯聞言也笑了:“不會,母妃那邊應該已經猜出是你了,她總有辦法讓前線軍官知道空間橋是掌握在帝國手裡的。”

薛逸點了點頭,開始準備下一場空間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