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找小藥王瞧過病後,念水雖紋絲未動拿回來的藥,但這人也是紋絲未動——可以說是靜養的非常到位。白天靠在窗邊看白溪風練劍,有時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睡多了晚上又睡不著,整個人很是無聊。

白溪風因著白日裡被念水盯著練功,晚上倒是睡的很香。夜深人靜,睡不著的念水靠在窗邊看星星。安靜的午夜,念水聽到風吹樹葉的聲音,聽到院中豆豆的呼嚕聲,甚至感覺星星的閃爍都有聲音。便忽然想起小時候,自己不喜歡抄藥方,母親唬她說只要你數清楚天上有多少顆星星便不用抄藥方了。

念水數了三個晚上也還是沒數清楚,從此便乖乖的抄藥方。念水有些晃神,她拿起筆想了好一會,又放下了筆。不到十年光景,她已有些記不清父母的樣子了。小時候念水常在抄藥方的時候不務正業,畫些有的沒得,仗著父母給的聰明腦瓜即便是偷些懶也能矇混過去,渾水摸魚的時候也曾畫過幾張父母的小相。念及此,念水起身端著燭臺去找當年的草稿紙。

念水在書房翻找了一會,燭光昏暗之下不小心撞倒了一個書架。哐噹一聲巨響,驚醒了睡夢中的白溪風。

當白溪風披著外袍趕來的時候念水已經把屋裡的燈都點亮了,白溪風揉著眼睛問“師父你沒事吧。”

念水看看白溪風將手中的燭臺放到一旁“你來的剛好,剛才太黑我不小心把架子碰倒了。”

白溪風一邊扶架子一邊問“沒砸到你吧?”

念水在一旁收拾散落的書籍“是我把架子撞倒了,沒什麼要緊,”說著話順手挑出了幾本書放在一旁“就是把你吵醒了。”

“師父你怎麼還沒睡啊,”白溪風回過神來問道“是有什麼事要等我睡了才能做嗎?”

“白天睡多了。”念水把書碼到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等白天再收拾吧,你先回去睡吧。”

“師父還不睡嗎?”

“我一會困了就睡。”

“那我陪師父說會話,”白溪風拿了兩個墊子到門口臺階上“這夜深人靜的時候,人最容易胡思亂想,師父現在正養傷,可千萬不能勞心勞神。”

念水拎著茶壺坐下,又遞給白溪風一個茶杯,兩人一人倒了杯茶喝著“你在這,我感覺好像跟在不空山也沒什麼區別。”

白溪風抿了一口茶,問“那我剛才不在這呢?”

“剛才你不在,我感覺我是在自己家,可家裡沒有人,這不是家的樣子。”念水吹了吹茶葉沫子“好像這個房子是我家,我家又只是個房子。”

白溪風悟到念水這是想念家人了,又怕說出來她心裡更難過,只安慰道“師父,我會一直在的。”

念水偏過頭看著白溪風,清冷的月光下反覺得他整個人暖洋洋的。念水不自覺的伸出手摸了摸白溪風的頭,白溪風下意識的想把念水的手拿開,剛握到念水的手又反應過來這樣做是不是會惹念水生氣,兩個人便都僵在了那裡。

愣了一會還是念水淡定的先開了口“還不鬆手。”

白溪風有些尷尬的鬆開了念水,又尷尬地搓了搓自己的手“小時候我長得矮,那些比我大的孩子總拍我腦袋,我剛剛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們欺負你啊。”念水接過話茬,不再聊剛才的事。

“也不算欺負,就是都愛拍著我腦袋說我是小屁孩也不帶我玩。”白溪風撇撇嘴,做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他們十歲學的東西我六歲便會了,我還嫌他們笨呢。”

念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人家十歲你六歲,你不是小屁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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