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猛地抬起頭,回頭狠狠瞪了身後的兩人一眼,王五剛想讓他將棉布條還給自己,可一看到那雙凜然生威的眼睛,登時心頭一咯噔,躥到喉嚨口的話,又咕嚕一下嚥了回去。

但當大少爺回過頭再看向鳳炎的時候,那淩厲的眼神又變成了濃濃的愁緒。

他蹙眉望著渾然不感畏懼的鳳炎,看著她毫無表情的面容,波瀾不驚的眼眸,感覺自己一顆心都揪起來了。

“炎姑娘……”

他躊躇著,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鳳炎連一點回應也沒有了。

大少爺似乎終於放棄了,嘆了口氣,抬手將那棉布條輕輕塞入鳳炎的小口中。動作異常溫柔,甚至沒有讓她感覺到絲毫不適。

王五和張三看得有點咋舌。平日裡大少爺根本沒有顯示過對女色有留戀,就連宮主給他找來讓他雙修的女人,他也不願意碰,沒想到今日對一個女囚犯居然這樣和顏悅色,看來,真是被這妖女給迷住了……

“張三、王五。”

驀地一回頭,那雙對著鳳炎溫柔無比的眸子瞬間上挑,淩厲得如同一把出鞘的清淵寶劍。

“屬下在。”

兩人忙不疊地回應。

“這個女人……你們要是敢傷了她的性命,呵呵……”

大少爺的聲音突然陰沉起來,張三王五瞬間感覺一陣雞皮疙瘩從背脊上躥了出來,他倆一陣懾然,彷彿一陣親和的大少爺瞬間變成了跟宮主一樣殺人如麻的魔鬼……

“我會在外面看著。”

大少爺沉吟了半晌,終於無奈地吐出一句,一扭頭,從水牢中走了出去。

張三王五有史以來從來沒施過這種芒刺在背的刑。

兩人各執倒刺妖藤的一端,雙股站站,哆哆嗦嗦地朝鳳炎身上打去……

每打一下,兩人都會感到一種寒意從背脊上躥升,彷彿身後那雙清秀玲瓏的眼睛會將他二人生生撕裂一般,因此下手都格外開恩,盡量輕輕落到鳳炎身上。

然而,即便是如此,當那妖物一般的藤條紮入身體帶起皮肉,刺破血管的時候,鳳炎還是沒能逃過那滅頂的痛苦。

就在第一次被妖藤擊中的時候,她的左肩先是傳來一陣皮開肉綻的劇痛,緊接著,鼻端又嗅到了那藤條上傳來的腐朽香氣,血腥味,腐臭味,妖異濃烈的香味,全部混合在一起,讓她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然而,嘴裡堵了厚重的布條,她也只不過是發出一聲嗚咽而已。

最可怕的事情在第二次擊打之前湧了上來。

一種強烈麻痺的奇癢在被倒刺勾破的地方躥升,緊接著,在她身體上蔓延擴散,飛快地沸騰起來!那種可怕的奇癢,彷彿要將人的身體撕碎一樣,徹骨徹心……不過一瞬間,鳳炎的眼睛就瞪大了。

來不及尖叫,來不及哭泣,她的眼睛瞪得鬥大,差點從眶子裡蹦出來!原本蒼白無血色的面龐,忽然漲得通紅,感覺鮮血一下子湧到了腦門子上,險險讓她的頭爆裂!

天吶,癢!太癢了,奇癢無比!

那種毀天滅地的怪癢,從傷口的位置一直爆發,朝著四肢百骸五髒六腑侵入,鳳炎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整張臉都變得如同充血一般通紅,她腦海裡嗡嗡地響著,彷彿被人放入了一百隻蜜蜂……眼前一團黑一團紅,怪異誇張,感覺自己的眼珠也跟著癢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爆裂在眼眶裡……

然後,是肺……癢得好像有一百隻螞蟻鑽進去狂咬狂躥,她的雙手開始不停地掙紮,想要掙脫那兩根粗壯的鐵鏈朝自己的胸口抓去,將肺裡的奇癢全部摳撓出來,可無論那鐵鏈怎麼“嘩啦啦”地響著,無論她雙手雙腳怎麼撲騰,卻還是沒有辦法掙脫。

接著,是心……

心髒、肺、肝……所有的腑髒都開始奇癢難忍,彷彿要從體內爆炸開來一樣,讓鳳炎整個人都陷入了迷幻的瘋狂之中。

她終於知道自己口中被塞入的布條是幹什麼用的了。

這世上絕沒有人能夠抵受這妖藤的奇癢,如果被鎖起來的人遭受了這樣的苦刑,一定會被這種怪癢搞得發瘋癲狂,但凡遭受了這刑罰的人,肯定第一選擇是咬舌自盡……所以,這牢牢抵在她上顎和牙齒之間的棉布條,顯然就是為了讓她連自盡的希望都失去。

妖藤一下下落在她身上,鳳炎感覺自己全身都癢得快要瘋了。

她發狂一般地撲騰起來,全身的傷口都崩裂了,雙手雙腳拼命晃動掙紮著,想要拖離那四根鐵鏈的困鎖,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喉中發出“咕嚕嚕”的狂喝聲,鼻子裡“嗬嗬”喘著粗氣,鳳炎感覺自己要瘋了,真的要瘋了……

“炎姑娘,你快妥協吧,別再受苦了!……”

牢籠外的人顯然焦急得無以複加了。看到她那種苦狀,大少爺很快便忍不住開口勸降。

然而,鳳炎卻連一個哀求妥協的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不管她如何煎熬,如何瘋狂,如何難耐,就算是身體真的要癢得爆炸了,她也不會屈服……更何況,這樣的折磨和苦刑,根本打動不了她求死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