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事,的確是叫人佩服的,”馮驥道。

馮騏聽出有點不對了,皺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馮驥便不說話了。

馮騏道:“咱們馮家是名門忠烈,有些事情,是想都不能想,明白嗎?!不然就是對不起列祖列宗。”

馮驥不甘心,紅了眼睛道:“我只是疑惑,咱們馮家的家訓要忠烈,到底要對誰忠烈,是對天地,還是對君王,還是對百姓。”

馮騏被他這話問的手直抖,是氣的,他戾氣的回過頭道:“你說什麼?!”

馮驥梗著脖子,道:“……我不管,要是一個月後,朝廷還不送來糧草,我就將我的忠烈之心收回來,兄長,恕我不忠,反正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手下的部下餓死。”

“你!”馮騏氣道:“原來你要與我見面,迫不及待的想說的話就是為了這些話?!”

“是這些,”馮驥道:“我也想勸勸兄長,不要執迷於過去了,路家的王氣,早在路懷德當年南渡的時候斷了。現在不過是在苟延殘喘!”

馮騏道:“馮驥,你敢不忠,我這個當兄長的便首先不饒你!”

“大哥若是願意,儘管來吧,”馮驥道:“我若背忠,便也不怕負了孝悌。”

“你是鐵了心了?!”馮騏道:“你到底是受了什麼人蠱惑,我看你是豬油蒙了心。”

“沒有人蠱惑我,只是這些日子我是想明白了,我只想要給手下的人一條生路,”馮驥紅了眼眶道:“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實話告訴大哥,明日南廷若下了旨,讓我戰,我即便是戰死了,也毫無怨言,但是,若叫我守,就不能叫我的部下受餓,若叫我受餓,我就投降!”

馮騏用馬鞭指著他,氣的嘴唇直抖,臉色發白。

馮驥騎在馬上,道:“這些日子,多少流民,百姓拖家帶口的經過我們兩郡,往晉陽去,大哥還看不明白麼,這是大勢所趨。我不想說晉陽多麼仁義的話,至少,南廷的腐敗,是無人能敵的,比南廷強的,就是強些。金陵那些人醉生夢死,已經沒救了……”

“也不全是腐敗,還有李,林兩位大人周旋,他們不會忘了咱們的,”馮騏道,“你怎麼能想的這麼絕望呢?!”

“光靠他們二人,獨木難支,只怕早就已經不成了……”馮驥道:“兄長……”

他的臉上有點悲傷,帶著深深的絕望和不忿,道:“希望兄長也好好想想,咱們兄弟共進退,聽天由命,不要再以人勢而為。”

說罷一揚馬,揮起馬鞭,狠狠一拍,就帶著人回去了。

馮騏看著弟弟的背影,整個人都茫然了一瞬。

甚至覺得有點悲哀,為南廷,為金陵,為所有迫不得已的一切。

南廷是不可能兩頭開戰的,既然沐蘭碩帶著大軍去了北廷,那麼就說明,根本就不可能再與晉陽開戰的了。

既然不開戰,卻還要防著晉陽,所以遲遲沒有詔他們回去。他們這些大軍,彷彿是被朝廷忘記了似的,還發了明旨,叫他們自己囤兵積糧?!

怎麼囤兵積糧?!

糧草只夠一個月的,一個月後,春耕才剛開始,囤兵的時候,吃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