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寧古塔大營共有滿漢蒙兵丁一萬五千人,算上隨軍民伕,差不多是三萬兩千人的樣子。整座營盤南起他克通喀河北岸,北至枯什哈河南岸,橫跨花蘭河和商尖河,南北縱橫將近八十里,共分十座營盤。

在領教過北海軍的厲害後,清軍現在也學著北海軍,在營盤外面挖設了數道深達近丈,寬八尺的壕溝,中間佈設大量鹿角和拒馬。

吉林將軍明亮在詳細瞭解了富爾丹城一戰的經過後,又將各部火炮分作幾處集中佈設,形成交叉密集火力。

至於遠在東南數百里之外的琿春大營,現在共有兵力一萬兩千人,除了琿春城外,還有一處山城把手隘口。

那奇泰趁著往舊城押運物資的機會,親自去了河對岸的大營,將自己的顧慮跟明亮提了。

縱觀整個清代,像富察家這樣能出好幾位將星的簪纓之家真是不多。傅恆不必說了,福康安屬於佼佼者,而吉林將軍明亮其實也是軍事才能不下福康安的人物。

跟福康安一樣,富察明亮是傅恆的大哥富察廣成之子,他和福康安一樣,都是乾隆的內侄。

乾隆十九年的時候,明亮入闈鄉試。乾隆當時在偶然間問了傅恆一句:“你家有參加鄉試的人嗎?”傅恆就說了明亮。乾隆聽後便說,世家子弟,何必要跟那些讀書人爭名分呢?沒必要!於是將明亮擢升為藍翎侍衛,命他參加征討準噶爾之戰。

後世評價他“知兵過福康安,廉侔孫士毅”,奈何此人運氣一直不佳,常常受朋友牽連,官場蹉跎。

明亮聽了那奇泰的話,笑著安慰他不必多慮。自從今年二月份開始,各營都定期向富爾丹城一帶派出哨探,每日都有訊息傳回,北海鎮並無異動。

何況從東寧到寧古塔不過二百多里,沿途每隔五里設有烽火臺,若是有事,狼煙傳訊,一頓飯的功夫就能收到訊息。

那奇泰聽了心中稍安,不過也僅止於此,之後他又回到寧古塔城內找了大夫紮了針灸,可惜什麼用都沒有。

事實上,他的擔憂是對的,北海軍已經出動了。

在渾達山以南,綏芬河河道以北一公里遠的地方,由北海軍二團、五團以及一團的一個營組成的部隊,正艱難的行走在積雪掩埋的山道上。

“都過來搭把手!”

隨著幾個馬車伕的大聲招呼,北海軍二團的行軍佇列中一下跑出來上百名戰士,一起幫著把陷入泥濘的馬車推出去。

“怎麼搞的!”從後面騎馬趕來的劉勝和範統先後跳下戰馬,帶著警衛一起加入了推車的隊伍。

負責二團輜重隊的軍官一邊推著馬車輪子,一邊回頭道:“總指揮,這段路面都塌陷了,馬車都陷泥裡了,只能推著走。”

話說北海鎮的築路大軍畢竟不是專業的建築公司,儘管事先有過提醒,可連大字都認識的流民又哪懂得什麼是凍土地帶的路摹滑塌?

因為在路旁挖土過甚,再加上雨水和雪水的過量沖刷,先頭部隊大隊人馬的踩踏,最終導致了這條長達五公里的斜坡路段大面積塌陷。那些運載補給物資的馬車在透過時,一下就傻了眼。

等眾人合力將馬車推出泥坑,劉勝對累得呼哧帶喘的範統道:“這可不行,得想辦法,後面還三千多人呢!”

範統掏出手帕擦著臉上的泥點子說道:“能怎麼辦?趙總要是跟著一起來就好了。”

劉勝皺眉道:“這麼點麻煩就扛不住了?!總不能每次都讓他當運輸隊長,像什麼話!咱們這次是兩向出擊,北上支隊那邊人手不夠,他還要等著三團回來一起過去。”

範統連忙道:“那我趕緊組織人,先把這些泥坑都填上再說。”

劉勝點點頭,示意他快去。

趙新給他的要求是在四月底之前攻佔寧古塔,以控制瑚爾哈河到松花江的水道。可讓劉勝沒想到的是,這才走了二百多里,隊伍的行進速度就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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