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點也不想要這份面子,那位什麼黃阿姨,她一點印像也沒有,別說記不起對方的容顏,就連名字都毫無印像。如果人情來往,的確交情有這麼深,應該給這麼大的禮金,那倒也罷了,她也不是不肯給這筆錢——還沒平時買給童敏的包來得貴。

但為什麼要把這關係往她身上套呢?本質上,母親無非就是打著給她漲面子的旗號,去付這樣的一份禮金,以便朋友之中炫耀罷了。

如果心情好時,她也能開解自己;但如果是現在這樣在困境中,她感覺到極度噁心、醜陋。

她想了想,在微信上鍵入了一行字:媽,我跟您講過好幾次,我並不要這種面子,下次如果這種情況,我絕對不會因此而給錢或承情了。

打完這行字之後,她在按下傳送鍵之前,又把它刪掉。

但這讓她狂躁。

她從沙發上爬了起來,赤腳行走在客廳裡,來回地走動。

然後她又重新從桌子上拿起手機,打出了那一行字。

但手指懸停在傳送那裡有四五秒,始終沒有按下去。

她再一次刪掉了那行字,把手機遠遠扔了出去,隨著手機跌落在房間木地板的聲音,她感覺有根弦崩了,一下子靠著沙發,坐倒在地上,她把頭埋在膝蓋,用雙手死死地勒著小腿,以讓自己感覺有所依靠。

其實,這個時候她很想痛哭,但哭不出來,就是悲傷。

這種悲傷讓她支撐不下去了。

而這個時候,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她氣得跳了起來,瘋狂地尖叫了好幾聲。

但手機仍固執地響著。

她去工具箱裡拿出了錘子,她要把那該死的手機砸爛!

但螢幕裂開的手機,來電顯示著的是石樸的笑臉。

她愣了一下,按了一下接通,並按了揚聲,還好,還能用:

“什麼事!我心情很不好!我現在手裡拿著錘子,沒事就掛了,我要把這破手機砸爛!”

石樸在電話那頭,被她殺氣騰騰的語氣嚇著了,愣了兩秒,開口道:

“你等下再砸,你要砸了,那我就完蛋了吼,我被警察捉了,現在就指望你救我。”

“要是你不救我,那我完蛋,公司也就倒閉了。”

“公司倒閉了,三叔和鄉里的鄉親,那工廠就開不下啊!”

他瑣瑣碎碎地說著說著,把林靜雯那一腔怒火,不知不覺消彌了大半。

“行了,閉嘴吧,你在哪被捉?犯了啥事呢?”林靜雯盤腿坐在木地板上,沒好氣地問道。

石樸在電話那頭,帶著羞澀:“我看到有女孩子家境困難,我就給了她點錢,並開了個房間跟她暢談人生理想。但警察叔叔,唉,不相信我。”

“你說什麼?你嫖娼被捉?“林靜雯驚訝得不行,隨手就把錘子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