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會想到,向氏竟然敢慫恿弘暎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來?!雖然,他不止一次希望處處得皇阿瑪親睞的弘暉,死於非命,可也沒真去下狠手拔除他啊……想不到……

如今除了哀求皇阿瑪開恩,還能怎麼辦?聖旨雖然已下,可玉牒要十年才修一次,若是求的皇阿瑪肯鬆口,還來得及挽救……否則,他真會去將那向氏五馬分屍!就算被刑部處決了,他也要把她從墳墓裡挖出來鞭屍再鞭屍……好好的一個兒子,竟然被她教成這般光景……如今人雖然已甦醒,卻將面臨被玉牒除名的結局……沒有玉牒的承認,就算弘暎日後再能幹,也終究無法成就大事啊……

“朕心意已決,你多說無益。真若有心,就多審視審視自身,給日後的子嗣做個好榜樣!”康熙沉痛地駁回太子的哭求。

“皇阿瑪!”胤礽啜泣地站起身,“兒臣如今只得弘暎一子,萬望皇阿瑪能看在兒臣母后的面上,給兒臣和弘暎一個機會……兒臣……先行告退!”

太子離去後,康熙攥緊雙拳,久久沒放鬆,半晌,才吐出一句嘆息:“朕若沒有看赫舍里氏的面子,太子你……早就被朕罷了……哪裡只是藉著這樁事給你提個醒?”

……………………

雍郡王府。福惜閣。弘暉的院落。

“好哇!你阿瑪竟敢騙我!還說你平安無事!倘若真平安無事,現在又是怎樣?”槿璽撫著弘暉身上的擦傷和淤痕哽咽地怨道。

這都一個月半了,竟然還如此觸目驚心,可想而知,剛發生時,那是一副多麼痛心的慘狀……

“額娘,我沒事。只是皮外傷罷了,你不是有許多生肌膏藥嗎?趕緊取來給兒子塗上吧。傲雲做的藥,都是口服的,可苦死兒子了。”弘暉絲毫不覺痛地笑道。趕緊岔開了話題。免得槿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得他心酸。

一旁的胤禛讚許地看了弘暉一眼,勾回撲在弘暉身上的淚人兒,安撫道:“好了,別哭了。孩子都看你笑話呢。”

“你還好意思說!在熱河的時候,為何不告訴我弘暉才是那個摔下馬的?害得我窮放心了……”雖然弘暎也受到了波及,可那是他自找的,弘暉是真真受傷害的……

“額娘,快去拿藥膏嘛,兒子怕會留下疤痕呢。傲雲說……”弘暉編好的理由尚未說完,槿璽就急匆匆地跑回應惜閣取生肌膏去了。

原以為弘暉的劫難會是生病什麼的,哪裡會曉得竟是**……結果,她準備了一大堆的治病藥材和少部分的內傷用藥,卻偏偏沒留下類似生肌袪疤之類的外用美容膏……失策啊……

弘暉笑笑,收回餘光。朝胤禛點點頭,“阿瑪,當時事發突然,傲雲和祈徹也已盡力,就別懲罰他們了。”

雖然是**,卻也是意外,避免不了。就算他那時沒和弘暎比試,回家他照舊會去騎小赤駒。屆時,在自家府邸馬匹發狂的話,恐怕傷及的無辜會更多。

倒不如就發生在宮裡的馬場,好歹還有主謀弘暎墊背……

想到弘暎,弘暉困惑地問道:“阿瑪,傲雲事後查到,小赤駒的腹部有三寸釘數枚,可為何弘暎的小馬駒上也有?”就算弘暎想害他,沒道理自己也受害吧?畢竟,馬匹發狂,一時控制不住,是極容易摔死人的。莫非,他是想要和自己同歸於盡?

“你讀了兩年書,難道還沒聽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句諺語?”胤禛在椅子上落座,和弘暉面對面地開始父子談話。

“阿瑪的意思是,還有其他人想害兒子?或者是,想一箭雙鵰?”弘暉從事發之日開始就苦思不得其解的問題,被胤禛這麼一提點,猶如醍醐灌頂,腦袋也瞬間清明瞭。

只是,究竟是何人?竟然出了這麼歹毒的主意?皇瑪法他知道嗎?

思及此,弘暉忙抬頭:“阿瑪,那皇瑪法下了那道聖旨,豈不是……”

“就算另有人參了一腳,你皇瑪法的決策也沒有錯。弘暎小小年紀,卻心存歹算,勢必需要教訓……”

“可是,玉牒……”

“弘暉,你已經八歲了。要知道,皇家無真情……這不是教你殘忍,而是讓你認清,千萬別婦人之仁……”胤禛擱下杯盞,拍了拍弘暉的肩,“你經此一劫想必也能學到一些書本上沒有的知識,然而,這些都還只是皮毛,隱在暗處的血腥鬥爭,不知還有多少……阿瑪這麼說,無非是想告訴你,必要時,你要做的,除了保住自己和親密的家人外,其他的,大可袖手旁觀……”

“阿瑪……”弘暉有些懵懂又有些通透,定定地望著胤禛數秒,隨即淺淺一笑:“弘暉明白了,只需保護好親密的家人,就像阿瑪、額娘、大姐、小蘭月、弘時,以及其他真心對弘暉好的人……至於其他那些,弘暉知悉其心有交惡之人,雖然也稱得上是家人,卻只需袖手旁觀、隔岸觀火即可?”

“沒錯。”胤禛揚眉點頭。抬眼見槿璽已經捧著一盒自制的生肌膏急急跑進福惜閣,遂和弘暉相視一笑,暫停了父子間的談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