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至誠真不知道木棉到底給了楊初意多少銀子來買蘭花。

他以為就像花市裡的杜鵑、藤蘿一般,趁年節賣個一二兩已經是天價了,何況他心裡覺得杜鵑比蘭花更好看些。

這不,給他嚇得目瞪口呆,都結巴了,“這,這別是給錯了吧?”

他對錢的單位還停留在百兩,一躍飛到千兩還真的令他緊張無措起來。

楊初意想著姜雨眠是問過屬下事情緣由後,臨出門才給她塞的荷包,那這錢就是她經過判斷後才決定的,並不存在誤會和其他情況。

至於有沒有財大氣粗,得了心頭好,豪爽一擲千金便不得而知了。

楊初意把銀票疊好放回荷包裡,“那你明天問問小磊房裡的人。”

方至誠覺得腦袋有點轉不過來,感嘆道:“他們對錢可真隨便啊。”

楊初意似不經意說道:“你再進山裡幾趟,也能這樣隨便了。”

方至誠沒有一絲猶豫便搖頭,“先不說拿著這麼多錢心裡不踏實,再說山裡那極有可能是有去無回的地方,我還是做些實際的事情吧。”

楊初意眼波流轉,輕飄飄說了句,“那我可拿去還給人家了啊?”

方至誠認真點頭,一臉坦蕩,“嗯,意娘你會說話,明日你來開口。”

楊初意試探道:“真不後悔?”

方至誠有些躊躇,“意娘,這錢是給你的,還回去的話你會不高興嗎?”

楊初意心中一暖,面上卻嚴肅反問:“那我若真不高興了呢?”

方至誠急忙表真心,堅定說道:“那我以後努力賺錢給你花,都給你!”

楊初意輕笑出聲,“那你知道家裡現在還有多少銀子嗎?”

方至誠仔細籌算了一回,“除去建房子和店鋪所需,應該還有一百五十兩左右吧。”

楊初意用手指點了點他腦門,眼中盡是溫柔之色,嫣然一笑,“你啊,不當家真不知柴米油鹽貴,以後可要好好賺錢啊。”

不然被我賣了都不知道。

方至誠嘴角掛著寵溺的笑容,連連保證,“好,到時候開店的活我來做,你坐著收銀子便成。”

“行啊,睡吧。”楊初意把錢包又放回床邊凳子上,利落滅了油燈躺下。

方至誠不滿她離得遠,果斷一手抱著人肩膀貼近自己,一手將她手拉到自己腰間,腳也不老實,非要摻和讓她跨到自己腿上,美其名曰:暖腳。

楊初意只是嘴裡低喃了句“別鬧”,卻沒有阻止他幼稚的行為。

愛或不愛,大抵從這些小動作裡便能窺見端倪。

一旦你允許對方打破你的界限,那就等同於你的潛意識裡已經完全接納了他。

許多事情都發生得無聲無息,可究其根本,一切都有跡可循的。

睡到半夜,方老太和方至孝忽覺身上涼颼颼的,睜眼一看,竟莫名其妙睡在了墳堆裡。

一轉頭,方家先人斑駁的石墓碑赫然就出現在眼前。

兩人嚇得肝膽俱裂,想開口求救卻發現根本發不出聲音,想起身逃跑也動彈不得,只能無望地哆嗦著身子。

春娘一早醒來便去換了身衣裳,最近鐵頭不願意跟奶奶一起睡了,非要趴在她身上睡覺,有時是口水溢溼了她衣裳,有時被尿液泡了一身。

她起身時沒看見婆婆和丈夫,叫了兩聲便沒再找,收拾清楚後背著鐵頭出門幹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