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疊子?”冉秋念沒想到竟然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頓時有些驚訝,“你竟真的將它們都種了出來。”

冉秋念稀罕的看著那塊地裡冒出來的稀稀落落的綠芽,總算是想起來自己先前給過冉玉兒的那幾顆種子。

因為數量實在不多,也沒有指望過冉玉兒真的能夠憑著這些種子種出什麼名堂來,所以她轉眼就給忘記了。

面對冉秋念驚喜的眼神,冉玉兒只是抿嘴笑笑,她們家雖然主要做的是糧食的買賣,但是她家的莊子每年都能出那麼多的糧食,自然是因為在種植一道上,有些自己的法子。

若非人力不足,那糧種改良的技術又是家傳之秘,不能外傳,在錦繡城揚名的也不至於只有西郊糧莊。

“原以為這種植秘方只有馮家最精,原來玉兒你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冉秋念和秀姑一起想了許多的法子,怎麼也不能讓白疊子種子發芽,幾乎都已經不抱希望,誰知竟然在冉玉兒這裡成了。

誰知她話音剛落,冉玉兒臉上原本還帶著的羞澀笑意,忽地勉強了起來。

這丫頭到底年紀不大,還沒到能夠藏住心事的地步,這顯而易見的情緒變化被冉秋念敏銳的捕捉到了。

“這是怎麼了?怎麼忽然就不高興起來了?”冉秋念看了看冉玉兒的臉色,湊近了些輕聲問道。

“沒什麼,玉兒沒有不高興,是念兒姐姐看錯了。”

冉玉兒咬了咬嘴唇,搖搖頭。

冉秋念怎麼會被這樣簡單的伎倆給騙過去,當下就篤定了冉玉兒是不高興了。可這裡就他們兩人,冉玉兒情緒的轉變必然是因為她話裡提到了什麼。

可方才她並沒說什麼別的,對了!冉秋念忽然想起來了,冉玉兒情緒的轉變就在於自己剛才提到的馮家。

“是馮家?”

冉秋念試探著說了出來,卻見冉玉兒面色一變,頓時更為篤定:

“就是因為馮家對不對?玉兒,你府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好端端的為什麼突然把糧莊關了,要舉家到京城去,還決定的這樣匆忙。”

“念兒姐姐就莫問了,這都是爹爹的決定,玉兒全聽爹爹的。”

冉玉兒顯然是一早被叮囑過了,即便是冉秋念也沒能從她嘴裡問出什麼端倪來。

見這小丫頭抿著唇不肯說的樣子,冉秋念也不忍心逼得太狠,只當作自己剛才什麼也沒有發覺,隨口揭過了這件事情。

“你繼續給我說說這白疊子是怎麼一回事吧?”

把冉玉兒的注意力重新帶回眼前發了一片綠芽的植株上,看著她心情轉好,逐漸忘記那些不開心之後,冉秋念這才鬆了口氣。

可即便冉玉兒不願意說,冉秋念心裡也明白,馮家前頭才對冉家主家的下過手,西郊糧莊向來與主家親近,也受主家庇護,馮家怎能不對冉玉兒家的生意出手?

況且,馮家主要做的是奇珍異草的買賣,一手種植之術在錦繡城幾乎被捧上了神壇。西郊糧莊手上掌握著的糧種改良之術雖然名聲不顯,可兩者的本質是差不離的。

馮家也做糧食生意,自然會對可能威脅到自家立身之本的冉玉兒一家,視如洪水猛獸,欲除之而後快。

往日冉秋念並不覺得馮家有必須對冉玉兒一家下手的理由,可今日看到這連秀姑都無可奈何的白疊子竟然在冉玉兒的手上發了芽,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冉玉兒一家在種植之術上的天分。

“急流勇退,另闢蹊徑,倒也不失為一種手段。”冉秋念暗暗想著。

“我明日就要隨父親進京了,之後這宅子就空下來了,雖然會有老僕時時看顧著,但畢竟不能像我一樣對這些芽苗盡心盡力。”

冉玉兒想到這裡,滿眼都是捨不得,若非這白疊子太挑土地,一旦出了芽,經不起長途跋涉,她定是要一起帶進京城的。

“這些種子是念兒姐姐給我的,現在我要進京了,帶不走它們,這才想轉贈給念兒姐姐。若是姐姐不嫌棄,這園子就送予你打理。”

說到這裡,冉玉兒有些不好意思,她從懷裡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給了冉秋念:

“這些日子我也得出了些好法子,全都寫在了這冊子上,一併給了姐姐。照著這上面說的栽培下去,興許可以讓白疊子開花結果。”

冉秋念接過冊子,並沒有細看,她相信冉玉兒的能力,對她這般不藏私的舉動,頗為感動。

“若真能得見白疊子開花結果,也算是全了我一樁心事。玉兒,我真不知該如何謝你才是。”

冉秋念此時還沒有意識到冉玉兒送給她的這些東西,究竟意味著什麼,只是為自己能夠親眼見一見這書冊裡罕有人見過的物什而感到開心。

“上回念兒姐姐生辰,我未能送上賀禮,這就當作是補上的生辰禮物了,念兒姐姐不嫌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