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慶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老奴只是來傳旨,其他的事奴才可管不了!娘娘如果有什麼想法,您就去找皇上吧!」

說罷,他微微躬身,便不緊不慢地離開。

四皇子急得直跳腳,吼道:「怎麼會這樣?父皇為何會突然變卦!莫非有人從中作梗?對!一定是燕西華見我風頭蓋過了他,便挑撥父皇逼我離開!」

「別擔心!」梅貴嬪臉色驟變,咬牙切齒地說道:「我這就去找皇上說道說道!一定不讓你離開這裡!你一旦離開京都,可就和這皇位徹底無緣了!」

——投降——

月色正是明亮的時候,芙蓉花枝斑駁的影子,斜映在紗窗之上。

詔帝仰頭看著當頭的浩然明月,心中充滿了無奈與憂傷:

太后病情的突然好轉,讓他有些措手不及。更讓他左右為難的是,太后下了最後的通牒——如果自己不下旨逼著岐王去封地,太后就會親自動手!

無可奈何之際,他只好下旨,命岐王五日離京!

詔書一下,梅貴嬪就立刻跑到他的寢宮前面跪著哭。直到現在,還能隱隱約約聽到,她上氣不接下氣的哭聲。

聽了一個晚上,詔帝有些不忍心,也有些不耐煩,便問道:

「貴嬪還在外面跪著嗎?」

小太監恭敬答道:「啟稟皇上,娘娘還在外面跪著呢。嗓子哭啞了,膝蓋都腫了,暈了兩次還是不肯走!」

詔帝嘆了口氣,擺擺手說道:「罷了,讓她進來吧,總該和她說個明白的!」

小太監得令立刻躬身退出去。

不一會兒,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梅貴嬪,一瘸一拐地走進殿來,見到詔帝,她跪倒便拜,哭訴道:「陛下!臣妾不想活了!」

詔帝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扶她,卻又收回手,只怒道:

「愛妃,你這是什麼樣子,整日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哪像個宮中妃嬪?你今日鬧成這個樣子,也不怕後宮上下笑話你嗎?」

梅貴嬪卻不依不饒,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哭道:「陛下,您上次不是答應臣妾,不讓嘉華去封地了嗎?天子一諾千金啊!說出來的話,又怎可輕易收回呢?」

詔帝忍著滿腔怒火,溫言道:「朕已將所有兒子都封了王,趕到封地上去了,四皇子為何特殊?再說,朕已給他派到離這裡最近的封地,你還想怎樣?」

梅貴嬪又立刻大哭大鬧起來:「臣妾不管遠近,臣妾就這

麼一個兒子,若皇上讓嘉華去了封地,那臣妾就不活了!」

詔帝滿腔的怒火,頓時被點燃,他指著梅貴嬪的鼻子,怒罵道:

「你呀你,讓朕說你什麼好!不知收斂、貪得無厭、招搖過市!太后只不過是病了,你就又開始興風作浪。你攛掇朝臣逼朕立你為後,改立嘉華為太子!你以為朕的朝政是什麼?豈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嗎?」

梅貴嬪輕聲啜泣著,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囁喏道:

「皇上,冤枉啊!朝中的事情,豈是臣妾一個婦道人家能掌控的?那是朝臣們的心思,和臣妾無關啊!」

詔帝失望地看著她,搖了搖頭,沉聲道:

「你入宮已數十載了,你是什麼樣的人,朕還不清楚嗎?你看看嘉華一臉貪得無厭、張揚跋扈的樣子,簡直和你一模一樣!他這些招數,還不是你教的?你若能安分點,謹記上次在太后面前的承諾,他也不會如此放肆!」

梅貴嬪一肚子怨氣再也忍不住,便一咬牙一跺腳,乾脆豁出去了:

「陛下,臣妾這麼做錯在哪裡?太后已病得這麼久,眼看著就命不久矣,這朝政便是您說的算!臣妾是急了點,卻也是為您著想啊?您曾經不是答應過臣妾,要立臣妾為皇后,立嘉華為太子?現在不正是時候嗎?」

詔帝立時臉色一沉,指著她的鼻子,冷喝道:

「現在朝中的大臣,無論內事還是外事,都先過問四皇子,甚至奏摺都直接交給嘉華。現在滿朝文武的眼中,只有他燕嘉華,可沒有朕了!我看你想要的不僅僅是皇后、太子!朕看你是想直接讓嘉華,替了朕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