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赫梅特提起兒子,顯然興致很高。

年輕人看著梅赫梅特在火光中微笑的臉,突然有些疑惑。

“你看上去像是高加索那邊的人,怎麼會成為現在這樣?”

梅赫梅特哈哈一笑。

“我從小就是一個奧斯曼貝伊的奴隸,長大後娶了另一個奴隸,生下了兒子,”

“本來幫助貝伊老爺養馬,後來不知怎麼得罪了他的弟弟,我們全家都被賣給了熱那亞的奴隸販子。”

“我劃過槳,當過兵,挖過礦,在一個個奴隸販子的買賣之間消磨生命。”

“在此期間,我的妻子死了,被一個奧斯曼貴婦活活打死,就因為在燒飯的時候不小心睡著。”

梅赫梅特的眼中,閃過一陣哀傷。

“我的最後一任主人是一個大地主,我作為他的護院衛士,我的兒子給他養馬。”

“我的小兒子騎在馬上,笨拙地揮舞著馬鞭。稍有不慎,走失了馬匹,迎接他的就是一頓棍棒。”

“我當時悲哀地想,或許我最愛的兒子,也將重複我的命運。”

男人握住酒杯,一飲而盡。

“我向上天禱告,希望有人能救救我們。”

“沒想到,在第二天,**公的軍隊就打了過來,殺死了我的主人,我們又一次被賣到了市場上。”

“我們在那裡過了很久,直到一個身披紫袍的少年帶著一個一絲不苟的侍從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們被帶到一個城堡,城堡裡還有幾十個與我有著相同經歷的奴隸,在這裡,我們吃了生平第一次飽飯,洗了生平第一次澡,穿上全新的衣服。”

“我記得,當時兒子的眼光泛著喜悅,這是自他母親被打死後第一次笑。”

“侍從告訴我們,要我們前往遠方,辦一件事,好處是我們的家人都會留在這裡,享受良好的生活條件。”

“有些人在冷笑,有些人在猶豫。”

“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剩下的,想必你都知道了。”

梅赫梅特倒出最後一滴酒,望著空了的瓶子出神。

“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地方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信什麼神,從沒有人告訴過我。”

說完,梅赫梅特又好像想到了什麼,笨拙地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

“哦,我的兒子現在是正教徒,那我也應該是。”

“那你的這些軍事知識和讀信的能力怎麼來的?”

“易卜拉欣軍團長教了一些,自己悟了一些,打了一年啦,總不能啥都沒學到吧!”

梅赫梅特抽出信件,扔在年輕人面前。

沒等年輕人讀完信,梅赫梅特自顧自說起來。

“奧斯曼大軍集結了,軍團長命我們撤往後方,去科林斯長城以南。”

年輕人聳聳肩。

“恭喜你啊,可以見到兒子了。”

梅赫梅特又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