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那程秀才屢屢落第,萬般不如意,便將主意打到了這些黑錢上,做假賬,暗中偷吃了許多,想等時機成熟,便舉家攜款遠走,不料被顧璞發現端倪。

昨日,顧璞偷偷潛入程秀才家中翻找證據,卻被回家的程秀才撞破。

這對好兄弟當場撕破臉皮,爭執之中,顧璞失手將其推倒在地。程秀才腰上有病,這一推,就躺在地上呻吟著,起不來了。

顧璞知道他腰上有疾,起初自是惶恐,但轉念思及程秀才揚言要魚死網破,將自己的惡行公之於眾,便取來一件外套,狠心將程秀才活活悶死了。

他想,自己只需跟官府疏通一下關係,讓他們不要細查,直接對外稱,程秀才是自己不慎摔死的,然後自己再給程家人一點錢撫慰打發就成了。

不料,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一個聲音:“程秀才!你預定的燒餅我給你送來了!”

因為程秀才進門後就發現屋內有人,所以他當時,根本沒來得及關門!

顧璞生怕那賣餅郎闖進屋內,便只好硬著頭皮過去接。他不敢露臉出聲,謹慎應對,卻在付錢這一節上漏了馬腳——

“不用了,前些天程秀才已經給過了。”

顧璞越想越後怕,生怕這賣餅郎發現自己不是程秀才,在得知程秀才死訊後,會將當時遇見了第三個人這件事傳揚出去。程家人若知其中有疑點,可就不好糊弄了。

於是他計上心來,一不做二不休,在屋子裡找了毒老鼠用的砒霜,撒在送來的燒餅上,塞進屍首手中。

隨後,顧璞帶著賬簿等重要記錄,從程家翻牆離開,找了白虎幫的劉二,讓他幫自己殺了賣餅郎,並且在賣餅郎家中留下那包砒霜。

他打的如意算盤甚好,就衙門那群酒囊飯袋,看到毒燒餅,必定找上賣餅郎,然後,他們會在賣餅郎家發現那害死人的砒霜,還有“畏罪自盡”的賣餅郎的屍體,自然將殺手定為賣毒餅的賣餅郎。

屆時就算程家人覺得不對勁,力求仵作檢查死因,他也可以花錢疏通,反正有了替罪羊可以結案交差,他們肯定不介意收下自己的財物。

只是顧璞沒想到,這個賣餅的少年,竟是一身的好功夫,隔天就殺上了門,也不與他講道理,睚眥必報,說要他死就要他死,半分迴旋的餘地都沒有,簡直冷漠得令人膽寒。

周小渡拿過紙張,看了看顧璞寫的前因後果,評價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無聊得緊。”

她從顧璞手中奪過筆去,將顧璞用毒燒餅偽裝現場後的那一節塗掉,然後再增添頭尾,便修改成了一封陳罪書。

而後,周小渡把紙張留在案上,對顧璞誇獎道:“表現得不錯,你可以上路了。下輩子,記得做個好人。”

周小渡在他萬分驚懼的目光中,順手從珠簾中扯下一條精美的珠串,上丟擲一條優雅的弧線,繞過橫樑,纏了個結,再提著顧璞的兩肩往上一送——

周小渡看著顧璞在半空中掙扎的那隻右手,滿意道:“很好,非常流暢的‘畏罪自盡’,你說對吧劉二?”

劉二正好奇地讀那封“陳罪書”,只見周小渡增添的那部分與其他部分的字跡幾乎一模一樣,他根本分不清哪些是顧璞寫的、哪些是周小渡增添的,只能從語境推測,那些“我做了壞事,我不安又害怕,我想死,你們別管我,我的遺產要捐給鄉里彌補罪過”之類的語句,大抵就是周小渡添的,而他自己被顧璞僱傭殺人那一截,似乎被塗掉了,劉二這才安心了一些。

聽到周小渡問自己,他忙回答:“對對對,非常流暢,非常優雅,優雅至極!”豎起左手的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