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陳棠自從來了宮中之後,便一直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了些許寂寞。她來自山西,而其他秀女大多來自江南水鄉,地域不同,風俗習慣皆是迥異,又怎麼能聊到一起去?

更不用說她看到何所依時,發覺當時被她欺侮過的女子,竟然是當朝皇后,心中恐慌非常,自是不能同外人道也。

這種種原因摻雜在一起,便讓陳棠格外憂愁。她不知道,也不敢把這些心思同其他人言說,便只好獨自一人來到了御花園中賞景,權作散心。

沒想到,這一散心,竟是讓她散出來了天大的好處。卻說陳棠在御花園之中,正在欣賞著景色,遠遠的卻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起初還有個不敢確信,揉了揉眼睛,暗自思忖道:“我這該不會是整天裡頭胡思亂想的,出現了幻覺吧?怎的感覺看到了皇上。”

抱著這種懷疑的想法,陳棠又仔細的看了一下。這一看,可是非同小可。只見遠遠走來的那個身影,一副芝蘭玉樹的模樣,走過來的時候,當真可以稱得上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這人雖然穿了一身便服,並沒有穿那明黃色的衣服,但看他周身的氣度,又哪裡是一個普通的侍衛能有的?除了當今天子之外,也再沒有其他人了吧。

陳棠發覺這是沈霍之後,先是一慌,繼而便是一喜。她突然意識到了,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這機會若是利用的好了,說不定她就可以一舉獲得榮寵,自此飛黃騰達,再也不用去看其他人的臉色。

至於惹怒了皇后娘娘?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只要她得到了皇上的寵愛,還會怕皇后嗎?思及此處,陳棠頓時雙眼發亮,意識到了自己終於尋到了出路。

只是這一條出路說到底,還是有些不切實際。若是想要吸引皇上的注意,繼而得來他的寵愛,便務必要別出心裁。同那些個妃嬪一樣,規規矩矩的對著皇上行禮,自然是會千篇一律,泯然眾人矣。是以,她必須要好好想上一個法子。

在這心念電轉之間,陳棠已經想好了主意——她決定待會看到了沈霍,便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只把他當做宮中的侍衛。在這過程之中,還要設法讓沈霍覺得自己善良。

這計謀說難不難,說簡單倒也不算是特別簡單。說到底,還是需要好好的謀劃一番,並且要依靠著絕妙的演技。

眼看著沈霍一步一步走的越來越近,陳棠的心中難免有些緊張。她深吸了一口氣,裝出來了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樣,站在一顆樹旁,頭微微的向前仰著,裝作在欣賞這御花園的風景。

從沈霍這個角度看,遠處的女子微微揚起了脖子,遠遠看起來,既像是高傲的天鵝,又隱隱透露著些許脆弱的味道。他不由得在心底暗自感慨:“好一個如花似玉,閉月羞花的女子!”

卻說沈霍今日下了朝之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鬼使神差的,就想要來到御花園之中散散心。這一散心,竟然就讓他看到了如此美景,沈霍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他仔細的端詳了一番,發現那女子竟然是他先前選秀的時候看上的陳貴人,心中便更是歡喜,有心想要過去,同陳棠略略聊上一番。畢竟自從那日選秀結束之後,兩人便再也沒有見過。對於這個他親自看上的女子,沈霍的心中,也還是有幾分想念的。

“陳貴人。”沈霍有心想要逗逗陳棠,硬生生走到了快到陳棠面前的時候,這才慢條斯理,不慌不忙的對著陳棠說道,“朕……”

這話才開了一個頭,便有些說不下去了。原因無他,只見陳棠聽見了動靜之後,轉過頭去,看了他一眼,旋即有些詫異的說道:“你不好好的盡忠職守,來這御花園之中做什麼?”

她這是把朕認成誰了麼?沈霍略微有些詫異的一挑眉,心中暗暗說道。他瞧見陳棠沒有認出來自己,心中的惡趣味又有些翻湧,禁不住就想要開個玩笑。

“小的來這御花園之中,自然是有小的的目的。”沈霍聰明的改了一下自稱,漫不經心的問道,“倒是貴人,您又不認識小的,怎麼會問小的為什麼在御花園之中呢?”

“我雖然不認得你。”陳棠瞧見沈霍這分明也是一副配合她的模樣,不由得心中一喜,裝作懵懂無知的樣子,接著說道,“但看你的這一身打扮,分明是宮中的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