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舍建在山頂,院子用一圈籬笆圈圍著,少了厚重的牆,視野更開闊了,站在院子裡,就能看見山下的一片綠意盎然。

院子前,種著一片竹林,裡面散養著十幾只母雞和鴨子,林邊有一個小池塘,裡面養著幾條魚。

紀梵音坐在山邊,俯瞰著還算湊合的景緻,頗為意外的問道:

“這裡不像是你會來的地方。”

更像是……那個水清塵會來的地方。

不顯山,不漏水,平淡,又不那麼平淡,安穩中透著令人震撼的能力,像個高超的隱士。

紀梵音在心裡暗暗補充。

李慕白撩起衣襬,在她旁邊坐下,笑著說:

“是嗎?”

他回頭,看了一眼,農舍的煙囪冒著炊煙,自己也不禁搖著頭,笑得無奈: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這裡是梁超的遠方親戚家,梁超就是剛才你見到的那個隨從,他是太子府的侍衛。我啊,沒地方可去,就在這裡躲了幾天。”

紀梵音不可思議的挑眉:

“誰有這個本事,能讓堂堂的太子殿下躲進窮鄉僻野的境地?”

李慕白被她逗樂,忍不住的唇角上揚,表面上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攤手說道:

“躲人,我一向只選擇落雁居。可那裡能擋得住朝堂的煩躁,卻難擋下橫衝直撞的包子。”

紀梵音單手托腮,問道:

“包思慕?她怎麼了?”

想起麻煩事,李慕白不禁嘆息道:

“唉,一言難盡,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瞭解,只知道暮蟬衣的跟班進善刀盟接暮蟬衣離開,碰見了舅舅,當晚舅舅和舅母就吵了一架。母后和父王倒是經常吵架,但是,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聽說舅舅和舅母也會吵架的。”

紀梵音說道:

“這有什麼,家長裡短,江湖朝堂,想吵架,隨便挑出一件事,都能吵。”

李慕白搖頭,說道:

“你不懂,舅舅很疼愛舅母,舅母也十分珍惜舅舅,我自小就羨慕包子,能在這種氛圍裡成長。”

頓了頓,他蹙緊眉頭,難以接受這一點。

紀梵音目光淡淡的從他臉上移開,看向山下,隨口問道:

“包思慕想找你勸和?”

李慕白眉頭皺的更緊了,有些氣憤的說道:

“要是真這麼簡單就好了,我也不至於在外頭躲到現在。

柳妃身染寒風,不知道聽誰說了暮神醫就在善刀盟,於是,請了懿旨,召暮神醫入宮為她治病。

這事兒,我原本就不贊同,包子當時高燒未褪,宮裡那麼多的太醫都在,柳妃偏偏點名要暮神醫。”

紀梵音頗有興味的瞥他一眼:

“一個妃子這麼囂張?居然敢和善刀盟搶人?”

李慕白鳳眸閃過一絲厭惡,冷冷說道:

“柳妃本是一個粗/鄙的宮女,不知道哪裡被父王看中,這麼多年過去了,父王對她還是恩寵如一日。她開口要人,母后不能不給。宮裡的女人…呵。”

哼之以鼻,他側眸看向紀梵音:

“為博聖寵,那些女人可以用盡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