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源頭頂聖人之物,艱難的在河底前行,饒是以其如今三境的修為,依舊感受到了如山般沉重的壓力。

太多的怨念自河底深處爆發,就如同濃稠的墨汁一般,哪怕封閉了自身的聽覺,也依舊有悽慘絕望的尖叫聲,在其心中憑空迴響起來。

好在河面兩岸有誦經聲傳來,莊嚴的佛音好像能夠穿過水深急流,來到最深處的河底之中。

這令得紀源的壓力減輕了不少,佛音在河底響起的同時,不斷有怨念緩緩散去,一些虛弱的怨靈更是當場被超度。

而隨著不斷前行,水面上的岸邊傳來的便不只是誦經,有儒家書生慷慨激昂的唸誦聖人文章,淨化河底怨念的同時,也令其頭頂的聖人之物威能更甚。

另外還有道家聖經迴盪,當他抬頭望去時,神靈之眼能夠看到兩岸邊上,一名名大渝王朝在冊的道士,正席地而坐口誦道經。

數十里的長河兩岸,兩百多人各顯神通,其中以道家手段最多,或是誦經、或是符籙,或是開壇做法、或是借來冥冥之力。

其中以臨福河中段,一個道家門派的修士最為矚目,他們設下數重陣法,以門派傳承法器為核心,各種手段環環相扣,極大程度的壓制了河底的怨念。

轉眼這場盛大的法事,便已經持續了數日,哪怕是在深夜中,都能看見河邊兩岸火光閃耀,本該寂靜的夜裡依舊能聽到有人誦經。

岸上的人有輪換,每隔數個時辰便需要休息,但河底中的紀源卻一刻都無法停歇,時時刻刻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僅僅一個白日的時間,他體內的神力便消耗的差不多了,若非有河伯積攢的三百餘年的香火支撐,很難想象這數天以來,其究竟耗去了多少神力。

不過如此換來的成果,也是非常的顯著,近半的臨福河被淨化,水中恢復了原本的清澈,再無陰氣與怨念盤踞。

而紀源在淨化怨念的同時,也在聆聽岸邊傳來的佛經、聖書,以及道家經文,這些出自佛門高僧,儒家聖人,道教大能的經書。

其本身不僅有著極高的學問,也蘊含著天地的道理,以及對萬物生靈的理解。

久久聆聽之下,紀源心中竟是生出不少明悟,自身不論是神道還是仙道,都在潛移默化之中,令得境界有了不少的長進。

當旭日東昇,他身上的神光變得更加強盛,璀璨閃耀的同時又不失柔和,令整個河底都瀰漫著一股神聖的氣息。

感受著越來越大的壓力,他的眼中神光熠熠,反而是氣勢變得更足了起來。

其體內大量功德匯聚,令得其魂光清氣纏繞,頗有一種萬邪不侵、萬法不傷的感覺。

忽然間,紀源眉頭一挑,抬頭向著河面上看去,隨即其目光便透過重重河水,落在了十餘丈之外。

哪裡有身影浮現,一個個釋放著強橫的氣息,至少也有著點靈境初中期的修為。

細看之下,這些踏著水面而來的人影,足有十五道之多,每一人都散發著兇戾之氣。

而在這些人的身上,紀源感受到了一股較為熟悉的氣息,若是所料不差的話,應當都是些修煉了妖法的修士。

果不其然,幕後人絕不可能坐視,臨福河的怨念被盡數淨化!

紀源目光一凝,眼中流露出幾分冷意,對方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顯然是篤定了他頂著巨大的壓力,光是自保都十分的困難,沒有辦法出手抵禦襲殺。

「擋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