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淺又是一避,她光是掃到那些跟著慕容亭出現,此刻站在門裡門外士兵們臉上驚愕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這一刻的反應有多麼令人心寒。

但此刻她顧不了那麼多,她不忍去看慕容亭受傷的神情,只是開口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她走了三年,他就找了她三年,他怨過她的不辭而別,也懂她的情非得已。

他知道她得到父親過世的訊息一定會回來,所以他也車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

他本應該早兩日就回來,只是歸途中聽說有一極像她的女子被山匪擄了去,他臨時改道,方昨夜才歸。

誰知一回來,發現她又再度不見了,他發瘋似的找了她一夜,卻看到她和別人舉止親密。

此刻,還對他遮遮掩掩。

慕容亭怔怔失笑,這才掃了眼旁邊的顧雲瀾,眸底是再無法抑制的孤寂與悲涼。

他問慕容淺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慕容淺不說為了慕容亭,哪怕是想想義父,她就應該跟顧雲瀾保持距離。

可她也是沒有辦法,碰巧撞上,又無處可去,她哪還顧慮得了這麼多。

慕容淺愧疚地垂下頭,不敢去看慕容亭的眼睛。

顧雲瀾一聲冷哼,“慕容少好大的脾氣,自己沒本事,慣會指責別人。”

慕容亭只掃了顧雲瀾那一眼,他的目光便又回到了慕容淺身上,“我以為至少你,會永遠站在我這一邊。”

慕容淺垂著頭,自她有記憶以來,她就與慕容亭相處得很好。

小時候,他是寵愛自己的大哥哥,是替她趕跑壞蛋的大英雄。

他帶著她長大,她看著他褪去稚氣,越見英俊。

後來她會因看到其他女孩子對這張臉犯花痴,就生氣。

也是直到很久很久以後她才發現,她一直把慕容亭當作大哥哥,但從來不是哥哥。

她彆扭的情緒,不是怕哥哥被搶走,而是怕她的大英雄,她心之所愛被搶走。

認識這麼多年,她還從沒在她喜歡的這張臉上,看到如此悲傷的神情,她心跟有鈍刀在割一樣,痛極了。

再聽他說著這些話,這幾日決意離去的心思,頃刻間化作煙霧散去。

她說,“你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們回去再說吧!”

慕容亭一來顧慮慕容淺的傷,二來這裡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是以並沒有一味沉浸在自己情緒裡。

聽到慕容淺說要回去,他便將她抱了起來,甚至選擇性忽略掉觸碰到她時,她身體那一瞬間的僵硬。

可他們走得卻不是那麼輕易。

顧雲瀾拉住慕容淺的手腕,一板一眼道,“你說和我一起吃麵的。”

語氣和表情,足像一個跟大人討要說好糖果的小孩子。

故而他幼稚的舉動,引得門口站著的那些士兵轟然大笑,但他一記冷眼掃過去,那邊就頃刻無聲。

他只滿懷期待地看著慕容淺。

慕容淺回頭,抱歉道,“對不起,我要回家了。”

“回家?”顧雲瀾呵笑一聲,木然鬆開了慕容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