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在大戰中發揮著重要作用的重甲騎兵被派到談判團裡,無非就是給大宋施加點兒壓力,讓大宋知道夏國的軍威。但這些在黃裳眼裡都太小兒科了,他對夏國的瞭解,可謂當世無出其右,很多內部的秘聞也知之甚詳。

夏國軍隊的戰鬥力堪稱第一,只是苦於被國力限制,一直在遼、宋的夾縫中求生存。

李元昊有大才,稱得上常勝將軍,也只能在宋遼身上討些好處,卻從沒想過能吞了遼、宋。

但畢竟勝了,當然不能白白捱打,再一次勝而求和,好處少了不行。他知道,宋不差錢兒。

敗仗不是黃裳打的,他的腰桿就彎不下去。站在城門外,身體就像一根標槍,挺在那裡,就算夏國的騎士坐在高頭大馬上,黃裳也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為首的年輕人遠遠就看見大宋的迎賓團恭候在城門外,離近了才發現站在最前面的是一箇中年書生,面對彪悍的重甲鐵騎,聽著沉重的馬蹄聲,面不改色,目光中的那股淡然之色,讓人極不舒適。

為首之人年紀輕,火氣大,不等黃裳說話,率先發問,也不下馬,就端坐在馬背上,手提馬鞭衝黃裳一指,問道:“是什麼人在迎接本使?”

言語無禮,黃裳並不動怒,反而微微一笑,輕輕地搖了搖頭,道:“蠻夷不知禮數,情有可原。”

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確實惹人生厭。

大宋自詡禮儀之邦,雖然動手能力極差,總打敗仗,但在外交這一塊卻能人輩出。

之所以說這些使節是能人,皆是因為軍隊不給力。軍隊打了敗仗,使節卻不能損了大宋的威嚴,就讓這些使節肩負的任務顯得格外艱鉅。

而遼、夏文化的落後,又都仰慕中原文化,這也讓這群滿腹經綸的外交人員有了用武之地。一旦放下刀槍,開始耍嘴皮子,他們哪有不敗之理。

當然也有大宋的綜合實力依然強大作為支撐。

年輕人大怒,道:“手下敗將,還敢侮辱本使,看來大宋是不想和談了!”

黃裳依舊不鹹不淡的地道:“你現在掉頭還來得及。”

站在黃裳身後的文官們看到還沒進城呢,大人就已經惹怒了夏國使節,無不錯愕。雖說不可失了大宋的尊嚴,可是還什麼都沒開始,一句話就談崩了,簡直是聞所未聞。

年輕使節怒而起立,站在馬鐙上,揮鞭就要怒喝,卻突然被旁邊的一名武士伸手攔住,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

年輕使節錯愕地轉頭看了那名武士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要說話,那武士微微搖頭,沒有再開口。

年輕使節轉過頭來盯著黃裳想說什麼,張開嘴卻又什麼都沒說出來,緩緩又坐回到馬鞍上。

黃裳也很詫異,把目光放在那名武士身上,臉色木然,肌肉僵硬,又是個戴面具的人。

不過黃裳卻衝著那武士一笑,微微點頭,沒有說話,眼神中卻似有千言萬語。

那武士趕忙低頭退到年輕使節身後。

黃裳又把目光放到年輕使節身上,似乎再問:“你怎麼還不走?”

年輕使節表情陰晴不定,猶豫了半晌,才道:“你個小小的迎賓小吏,枉顧國家大事,本使不和伱一般見識。”

說完拍馬上前,就要進城,黃裳的無禮,就這麼不動聲色的翻篇了。

沒人看得懂事情為什麼這麼變化,夏國再小、再弱,也是剛打了勝仗的一方,軍隊確實不含糊,就算滅不了宋,但總是騷擾也受不了,而宋又沒有能力滅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