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過李承志公司嗎?藥材市場的行情你瞭解過沒有?”小慕問道。

魏剛還是搖搖頭,“我們一般都是在夜總會碰面,他的公司我還真沒去過。至於藥材行情,這玩意兒我又不懂,去了解什麼。”

小慕倒吸一口涼氣,驚訝地看著魏剛,彷彿不認識他似的,“你平時看著挺精明的一個人,既不瞭解對方是什麼人,又不瞭解做的什麼生意。僅僅憑著夜總會見過幾面的交情,就敢把一百萬交給別人。”

魏剛面紅耳赤地說道:“誰知道他是那種人,平時看著挺和善的一個人,對人也真誠,出手又大方,沒想到他竟然是個卑鄙無恥的騙子。”

小慕氣得用手指了指魏剛,“我不知道是該說你膽子大呢,還是該罵你蠢到家了。算了,這些先不忙說,李承志人現在在哪裡?”

“他拿了錢後,就沒在夜總會露過面。期間我曾給他打過電話,他說他在山裡忙著收藥材。我怕影響他的工作,後來就沒再給他打電話了。”

魏剛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小慕劈手奪了過來自己點上。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對著空中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後來呢?你怎麼發現上當受騙的?”

“當初李承志對我承諾,最多三個月就分錢。這不,月初時間到了,我左等右等不見動靜,就給他打了個電話。你猜怎麼著?這傢伙的電話居然關機了。這下我慌了神,按照他名片上的公司地址,急匆匆打了個出租就去了。等我趕到他公司門口一看,公司大門緊閉,裡面空蕩蕩的,連板凳都沒有一根。門前倒是烏泱泱站滿了人,這些都是跟著李承志投資藥材生意的,來找李承志要錢。市場上看熱鬧的人說,李承志還欠了市場商家不少貨款,已經一兩個月沒看到他在藥材市場露面了。”

“那還用說,李承志明擺著跑路了嘛。”小慕搖搖頭,看著失魂落魄的魏剛,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

“報警沒有?”

“報了,警察也立了案。”魏剛苦著一張臉說道,“現在找不到李承志,警察讓回去等訊息,據說涉案金額有一兩千多萬呢。我看懸,這筆錢我估計是追不回來了,李承志說不定已經溜出國了。”

小慕沒有接話,定定地看著魏剛出神,魏剛低頭抽了幾口悶煙,抬起頭對小慕說:“昨天,廠家派人上門催收貨款,我不敢在公司待著,躲了出去。下午我爸又一個勁兒給我打電話,說借朋友的錢該還了,人家都催了好幾次了。你說,我現在哪兒還有錢給我爸去還債?”

“這樣拖著也不是辦法,要不,你把警察的立案證明給要債人看。不是你不還錢,你也被人騙了,等警察抓到李承志,追回了你的錢,你再還給他們。“小慕給魏剛出了個主意。

魏剛猛地一搖頭:“你這主意不成,這些人現在只管要錢,哪管你是不是被人騙了。我要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還不把我給生撕了。”

小慕不由煩躁起來,忍不住用腳踢了魏剛一下,“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惹了這麼大的事,你究竟打算怎麼收場?”

魏剛嘆一口,扔掉手裡的菸頭,“我想好了,省城我是呆不下去了,我已經買了今晚去廣州的火車票,我打算去投奔我堂兄。只有先出去避避風頭,等這邊情況明瞭了再說。實在不行,我就在廣州發展,如果能掙到錢,我就回來把欠的錢還上。”

小慕一聽,氣不打一處來,抓住魏剛的衣領問道:“你倒是一走了之,你想過沒有?你走了之後,爸怎麼辦?還有你那個威猛電器行留下的一攤子爛賬怎麼處理?”

魏剛奮力掙開小慕的手,“我就算是留下來,還不是一樣解決不了問題。是陪著我爸一塊捱罵?還是整天和廠家的要債人扯皮?與其這樣,我還不如出去闖一闖,萬一讓我闖出一條路來,豈不是比在這裡等死強。”

小慕沉默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況且這件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魏剛說的也沒錯,與其在這裡束手無策,自怨自艾,還不如出去闖一闖。

魏剛從褲兜裡摸出一個信封,遞到小慕手裡,“這是我最後的五千塊錢,我拿了一千預備在路上用,剩下的四千,你找機會交給我爸。就跟他說我去廣州找錢去了,找到錢就回來把他幫我欠的帳結了。讓他和我媽保重身體,最多兩年,我一定回來。”

說完這些話,魏剛已經滿臉淚水。小慕嘆口氣,接過信封揣在兜裡。

兄弟倆在飯館吃了一頓告別飯,魏剛喝了很多酒,一邊自責,一邊痛罵李承志。飯後,小慕把魏剛送到火車站。看著他走向檢票口,小慕突然喊住他,快步跑到檢票口前,把自己兜裡的錢全部塞到魏剛手裡,“窮家富路,身上多帶點錢總是好的。”

魏剛緊緊握住手裡的錢,看了小慕一眼,扭頭進了了檢票口,隨著人流越走越遠。

小慕坐著公交車回廠去,他呆呆地望著窗外出神,又是一個夏天,多美好的季節啊。綠的樹,白的雲,蟬在樹上歡快地歌唱。

魏剛給他帶來的震驚,讓小慕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來。一百萬啊,在普通老百姓眼裡,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錢,就這麼說沒就沒了。

這個世界真是荒誕,車剛好路過繁華的市中心,看著窗外五光十色的街道和路上形形色色的行人,小慕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