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文書寫的真是狗屁不通!汝等之職就整日在此投壺作樂?”

這天,尉府裡,劉慶把剛看完的文書甩到正在投壺的眾佐官腳下,身後站著周泰、陳武、宋謙、賈華四人。

這些佐吏滿不在乎,仍自湊著投壺,門下賊曹站了起來伸個懶腰,懶洋洋道:“縣尉大人,我們如此做事早就習慣了,就是在劉縣尉任上的時候就是如此,這文書意思意思得了。”

兵曹接過話來嗤笑道:“劉縣尉,我們兄弟幾人做這什麼狗屁文書已是給你面子了,說句不好聽的,您是太守大人嫡心之人,恐怕在這皖縣也待不了多久,何必呢?”

身旁幾個佐吏也應和道:“是啊,大人,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誰也別找誰的麻煩。”

劉慶早有準備,喝道:“你們倒是打的好算盤!吃著百姓的稅糧在這投壺飲酒作樂,自今日起,剛唸到名字的人此後都不必來尉府了。”

見劉慶革了自己的官職,幾個佐官立馬暴跳如雷,罵人的話如同疾風驟雨一般:“劉慶,你好大的本事!也不在皖縣打聽打聽我們章家?”門下賊曹章第耀武揚威道。

“劉慶,那年鬧黃巾我這兵曹的位子可是縣丞大人許的,汝說革就革了?汝何人也?”這是兵曹掾洪濤。

“哼!劉縣尉好大的威風!上任第一把火就燒到我們這了!告訴你我們也不是軟柿子!”尉曹掾不服道。

還有幾人沉默不言只看著此事如何收場,也有幾人見其表情似是頗為滿意。

劉慶默不作聲,把所有人臉上神情盡收眼底,等幾人都說完了,才緩緩道:“怎麼?各位都說完了?說完了也該我說說了,今日我劉慶就把話放在這,我念到的人此後都不必來了,不論你是誰的近親、不管你是誰的心腹,我說不準就是不準,好了,我話說完,你們該找誰找誰。”

見劉慶身後幾個壯漢凶神惡煞,唸到名字的佐吏也不敢罵的太過,趕忙出門找自己的靠山去了,嘴上罵罵叨叨的要劉慶好看。那些沉默不言的怕殃及自身或是不願投靠劉慶的,只言屋裡太熱也出門去了。剩下的佐吏倒是靠了過來表示投效之意。這些人有廄嗇夫、庫嗇夫、府門亭長等。

劉慶見狀,心裡暗爽:這第一把火燒起來了。

沒過多久,就有侍曹傳劉慶府中議事了。劉慶整了整衣冠,囑託了在場眾人一些事宜,獨自去了府衙。升了堂,正是剛剛叫囂的幾個佐吏言有事要奏。

陳珏樂得見尉府窩裡鬥,若能牽扯劉楷那就更好,便和稀泥道:“如此陣仗,諸君有何事要奏?速速報來,我與幾位明公一定秉公處理。”

幾個佐吏斜眼瞪著劉慶,憤然道:“縣尉大人今早一來尉府不由分說便將我們幾人革了職,恐是怕我們與縣丞大人走得太近,在府中誤了他的好事!此等任人唯親之行我等卻是不服!”

劉慶暼了劉楷一眼,只見其臉上陰晴不定,嘴唇緊抿。隨即自己便在座上裝睡。

過了半晌,衙內一片安靜,無一人說話,底下幾個人氣的火冒三丈,陳珏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聲,劉慶這才伸個懶腰懶散道:“唔。昨日睡的晚了些。堂下何人狀告本官那?”

“哦,我道是誰?你們怎麼還未歸家,在此做甚?今早不是已將你們開革了嘛,至於理由,就是你們太不作為,我過意不去,就是如此。你們現是百姓,有狀要伸應先通報門下小吏,再由其報與辭曹掾與奏曹掾,怎麼如此魯莽就闖了進來?念你們今日丟了官職恕你們無罪,早行矣!”

“你說革就革!我們不認!對!不認!”這些佐吏一邊怒道,一邊看著劉楷盼他給自己出頭。

誰知等來的卻是劉楷冰冷的應辭:“劉縣尉說得對,你們太過懶散已不適合在尉府任職,先回家多讀些書調養調養吧。”

底下這些佐吏紛紛傻了眼,自己可是跟了你近十年啊,怎麼說扔下就扔下,難道就這樣完了嗎?難道劉慶能在縣裡一手遮天不成?他可是剛當上縣尉還沒幾天啊!怎麼連執掌縣裡十幾年的縣丞大人都怕了他,任憑其處置自己。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現如今失了官身哪裡鬥得過劉慶,恐怕此刻在這府衙裡想痛打落水狗博得劉慶滿意的人都不在少數了。

還真被這些人猜中了,縣裡一些原本在觀望的閒職如郵書掾、道橋掾、法曹掾等此時正是心潮澎湃,都言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劉慶正顯強勢連劉楷都避其鋒芒,不正是投效的好時候?於是紛紛喝起地上的眾人來:“汝等既被革職,為何有來此鬧事?”“是極,我看是劉縣尉大度,不然爾等少不了幾十大板!”“幾十大板?依我看都輕了,應是罰去為僕才對。”……

幾人聽了心裡頓生悲涼,感嘆道這就是牆倒眾人推吧,都看著陳珏等他發話。

可惜,心裡最後的希望沒多久就被陳珏撲滅了,幾人是被縣丁抬走的,臨走只聽到那陳珏不陰不陽的笑聲還有那讓人作嘔的秉公處置:“既是兩位大人都如此決定了,我見其也是頗為懶散還當眾頂撞上司,革職算是輕的了,呵呵,就這樣吧,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吧。”

劉慶也回了陳珏一個職業假笑,心想這第二把火算是燒的有滋有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