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言逢歡抬頭看了一眼陣中的人,忽然笑了笑,又抬手一揮,言姝玉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多個人無妨吧?」她笑問道。

宿虛明笑眯眯地回答:「喜聞樂見。」

同意將季臨星幾人帶入神識大陣裡,並非只是一時興起。

面對天道,他們曾經失敗過,或許還會失敗。

但這世間總要留下些什麼,就像遠古大神為他們所做的那樣。

薪火不息,總有希望。

身處在陣內的言敬等人,此刻已然能感知到宿虛明的用意,震撼之中又添悲慼。

「姝玉,你先進去。」言逢歡說著,右手搭在了言姝玉的肩膀上。

有了言逢歡的暗中提點,言姝玉很快明白了事情始末,她頷首應答,旋即毫不猶豫地踏步而進。

言逢歡落後一步,看著言姝玉的背影,微微出神。

神識大陣之中,屬於言姝玉的記憶衝入眾人眼前。

當年修士界的少年天才,剛剛嶄露頭角之時,卻一頭扎進軍營,數年征戰,以赫赫戰功奪了將軍之位。

宮宴之中,四方勢力的明褒暗貶,身份曝光後紛至沓來的追捧,她大放光彩,自此徹底揚名。

行廬山前,她一人一劍讓萬軍止步難行;盛名之下,乾脆利落地卸甲讓權,從此追隨燼影,做起了個沉默的影子。

突破大關之時,與父親一同被奚漣活捉,被廢了修為,毀了根骨卻不曾吐露燼影下落分毫。

直到燼影以身犯險,將他二人救出生天。

她沉睡數月,堪堪醒轉,拜別家族,以韞玉陣圖偷天換日救出燼影。

那日,於萬千辱罵聲中,於千刀萬剮之下,她遙遙望著族人逃離的方向,坦然赴死。

言姝玉並非主陣人之一,同言靈幾人一般,二十來年的記憶也非常零碎,在三位主神的神識面前,更是猶如滄海一粟。

瞬息即逝。

然而就是這瞬息記憶,卻深刻得讓人識海震顫。

即便是奉擬三人,也恍惚了一瞬。

震撼之間,奉擬看了一眼言姝玉的方向,思緒在神識大陣裡瞬間傳遞。

「多謝。」

他聲音沉沉,很是鄭重,語罷還衝言姝玉拱手一禮。

業畫靈和宿虛明也看向她,神色溫和。

他們和燼影雖無血緣,但淵源至深,面對言家對燼影的捨命相護,自然動容。

只是奉擬已經行了禮,他們再動作,恐怕要給言姝玉惹來麻煩,便也只得作罷。

而言姝玉對這種交流的方式驚訝了一下,但旋即便微微搖了搖頭:「言家所做一切,都是心之所求,無需您如此。」

言家和言逢歡之間的聯絡,並不是能說清楚道明白的。

但有一點很清楚,言家人從來都只做自己認為值得的事,為此哪怕付出生命。

她的心緒自然也傳達了出來。

宿虛明感嘆:「言家這一脈,性子的確算得上痴狂。」

而這邊,言逢歡已經回神,幾不可見地吐出胸中濁氣,她抬腳向前。

步子挪動間,有雷霆炸開,她分散於銀色雷弧中的神識匯聚,一頭扎進了神識大陣之中。

言逢歡和言姝玉不同,她入陣,自然是成為第四股支撐神識大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