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松林臉色慘白,越往入口溫度越低,加上身上被撕裂的傷口,著實悽慘了些。他勉強擺擺手,張了張嘴,半天才說道:“再試試!老王,找個身強力壯的,多套上兩層皮襖,還有手套!”

王立昌馬上命人準備,不多時一名彪形大漢身穿兩層老皮襖,頭戴吐魯番人的頭盔,兩手戴著厚厚的皮手套,站在萬松林面前。萬松林點點頭:“好!一定小心,咱們三千多人的命就在你手裡了!”

那大漢重重的點下頭,轉身大踏步的走向入口!王立昌突然喊了一嗓子:“大孬!千萬別孬!”黃大孬並未回頭,慢慢感受著罡風的力量。走到上次萬松林趴下的地方,略一猶豫,還是堅定的朝前走了過去。只是沒走了多遠,還是抵擋不住越來越肆虐的罡風,終於趴在地上,慢慢的往前爬行!

爬到萬松林飛出的地方,黃大孬喘息一口氣,掏出兩把牛耳尖刀,狠狠的扎向地面,藉助刀尖向前爬行!後面的眾人齊齊鬆了一口氣,這個黃大孬還有點鬼主意,應該成了!只有萬松林還是滿臉擔憂,只有他才知道罡風的厲害之處,越到入口風力越大,現在說脫困還早得很!

好的不靈壞的靈,啪!黃大孬右手尖刀折斷,好懸被風吹走!幸好黃大孬見機得快,兩手全力握住左手尖刀,這才穩住身形。罡風越來越強勁,黃大孬口鼻之間結滿了白霜,身子被風吹得來回擺動,只是尖刀牢牢釘在地上,才沒被風吹走。刺啦!結實的老皮襖終於扛不住,一下從脖領處撕成兩半,隨即飛走!

眾人一陣驚呼,還沒等話音落下,尖刀終於堅持不住,啪的一聲斷裂,黃大孬直接飛起,朝著谷中飛去!眾人馬上衝向黃大孬,卻是晚了一步,黃大孬重重的撞在山石上,一口血噴出,暈了過去!萬松林跑過來一探傷勢,鬆口氣:“還好還好,不是腦袋上有頭盔,黃大孬這條小命就算交代了!現在只是臟腑受了衝擊,問題不大!”

王立昌一屁股坐在地上犯了愁:“這他麼什麼鬼地方!”

萬松林也疲憊的坐在他身邊:“據我看來,這死亡谷就是一個風掏出來的水窩子!老王,你是哪的人?見沒見過水窩子?”

“我是陝西米脂的,不知道啥水窩子。”王立昌沮喪的搖搖頭,都到了這個時候,不想辦法出去,怎麼想這些?這些讀書人啊,痰氣太重!

萬松林伸出手指在地上畫著:“水流不光是向前,還有一個向下的力。時間一長,就會在河底掏出一個小坑。隨著時間的推移,坑就會越來越大,慢慢的就成了水窩子!江南不少地方的瀑布就是這麼來的!”

王立昌實在按捺不住焦躁的心情,打斷萬松林:“大人,這個時候探究這些有用麼?”

“有用!”萬松林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充滿信心的說道:“知道原因就能對症下藥,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王立昌被萬松林打敗了,有氣無力的敷衍:“那想到辦法沒有?”

萬松林一滯,不好意思的說道:“正在想!等等,別急,讓我想想!”

王立昌無奈的搖搖頭,站起身:“我先去看看能不能從山上走!”

萬松林馬上放下手中的碎石:“等等,我也去!”

路過戰俘關押地的時候,呼楞圖看著萬松林的臉大聲嘲笑:“怎麼樣?嚐到滋味了吧?哈哈,別掙扎了,都出不去,都死定了!”

萬松林聞言看向看守,那看守是火篩的人,連忙照實翻譯過來。萬松林點點頭,神情堅定的說道:“是,前面暫時出不去。不過我們一定會有辦法的!”

呼楞圖錯愕片刻哈哈大笑:“不要枉費心機了,這裡連雄鷹都飛不出去,從來沒有例外!”

萬松林神色平靜的看著呼楞圖,半晌才展顏一笑:“見過梯田嗎?”

呼楞圖一愣:“什麼意思?”

萬松林微笑著一指頭頂的山峰:“漢人喜種田,山不存水不可種。那就推平一片山頭!我漢家從方寸之地到現在的數十萬裡江山,哪一片不是篳路藍縷胼手胝足而來?你們草原自古就是地域寬廣,可現在還是地域寬廣,差在哪裡?死亡谷?切!在我漢家眼中,從來就沒有不能去的地方!我們走!”

“好!大人說得好!區區蠻夷哪能懂我漢家精神?同去同去,一座山豈能擋住我等漢家兒郎!”王立昌神采飛揚,為萬松林一番言辭大聲叫好!

等遠離陷入沉思的呼楞圖後,才齜牙咧嘴的說道:“大人,真有辦法?”

萬松林搖頭:“不曾!不過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先看看情況!”

“說的也是,嗯,走吧!”

來到刀劈斧砍一般的山峰前,萬松林皺起了眉頭。光溜溜連個下腳地都沒有,怎麼向上攀爬?抬頭仰望,頭暈目眩!山高至少百丈,如何爬的上去?關鍵是就算能夠爬的出去,能出去幾人?難道一個一個吊上去?

王立昌看著沉思的萬松林,禁不住抓耳撓腮。完了,徹底完了,前面出不去,山爬不上去,到底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