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裡,沙曼每天天不亮,就急匆匆的爬起來,跑到廚房裡烹飪各種精美的食品,還不忘給陸蕭準備一杯鮮榨的果汁,燒一盆熱水。然後把所有食物出鍋放好,將熱水端進陸蕭的房間,讓他洗漱,自己則趁這個時間將食物整齊的碼放在桌子上。等陸蕭過來吃時,溫度不燙不涼,恰到好處。她則忙著幫陸蕭收拾被褥,清洗衣服。稍作休息,又開始準備午餐。下午,就親自去平樂王國的供應點選購食材,為晚餐和第二天的忙碌做好充分的準備,儼然已經把自己當作了陸蕭的妻子。

對於這樣細緻入微的照顧,陸蕭非但沒有感覺到幸福,幾天下來,反而覺得不勝其煩。由於沙曼的不請自來,很多時候他正和別人商量戰事,就被突然打斷。甚至有幾次玉蛟龍和問天剛走進門,沙曼隨後就到,硬拉著陸蕭和她去吃飯,弄得兩位長老十分尷尬,只得訕訕離開。

更不要說孟子柔,每次撞見兩人在一起,沙曼都會做出一副十分熱情的樣子,給孟子柔端茶倒水,陪她聊天。貌似親密無間,實際上,卻在處處宣告著自己才是這個房間的女主人!雖然陸蕭也幾次提醒過她,可沙曼卻一直充耳不聞、我行我素。

這天,陸蕭和玉蛟龍、孟子柔正圍著桌子,仔細研究平樂王國的佈防圖,沙曼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烏雞湯走了進來。見陸蕭和孟子柔擠在一起,一張俏臉立刻沉了下來。隨即故作體貼的呼喚道:“陸蕭,我給你煲了一點雞湯。你看你這兩天,都累瘦了,一定要好好的補一下!”

說著,沙曼不由分說的將湯盆放在了桌子上,自己則擠到了孟子柔和陸蕭的中間,拿起一隻碗,張羅著開始盛湯。

孟子柔尷尬的看著陸蕭,隨後和玉蛟龍交換了一下眼神,後者立刻心領神會,連忙起身告辭道:“既然大護法還有事,我們就先走了!等過會兒我們再過來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孟子柔也隨即站起了身,朝沙曼微微一笑,轉身就和玉蛟龍一起向外走去。

“柔兒!”陸蕭無奈的輕喚著,剛想上前攔住兩人,不想,卻撞到了正在盛湯的沙曼。滿滿的一碗雞湯全都潑灑在了防禦佈陣圖上,三個人幾天的心血頃刻間化作了一張爛紙。

“你折騰夠了沒有?”幾天來一直壓抑著自己的陸蕭終於爆發了,朝著嚇傻了的沙曼怒吼起來:“能不能不來搗亂?你知不知道馬上就要打仗了,這份圖紙有多重要?什麼忙都幫不上,每天就知道吃吃吃,我又沒生孩子,喝哪門子的雞湯?沙曼,我和你說過了,這裡馬上就要變成戰場,你最好是能走多遠走多遠!一旦打起來,誰也保護不了你,你明白嗎?”

“我不需要你保護,我只是給你幫幫忙,和你多呆一會兒!”沙曼顫抖著,唯美的眼睛裡噙滿了委屈的淚水,卻不敢落下來。認識陸蕭近千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發這麼大的脾氣,沙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伸著兩隻被燙紅了的手,僵在那裡,不知所措。

“沙曼,你的手”還沒走出房門的孟子柔立刻折了回來,仔細地檢視了一下沙曼的雙手,見只是面板有些發紅,並沒有什麼大事,才進屋拿起一條毛巾,沾上清水,邊細心地幫她擦拭,邊輕聲斥責著陸蕭:“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沙曼也是一番好意。圖紙弄花了再畫吧,反正很多細節都記住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吹鬍子瞪眼的,幹嘛呢!”

玉蛟龍也走過來,幫忙收拾好了一桌子的狼藉,才和孟子柔一起走了出去,留下了相對無言的兩個人。

半晌,陸蕭才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拉起了沙曼的雙手,看著依然有些紅腫面板,略帶歉意的說:“沙曼,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好,不該亂髮脾氣!可是你知道嗎?你真的不應該再留下!”

——“我我知道!可是,陸蕭,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就像在魔都一樣,我們做一對好朋友,每天可以在一起談談心,下下棋,只要每天能夠看到你,我就很滿足了!陸蕭,我們一起離開好不好?去哪都可以”

“沙曼!”看著淚眼婆娑的女子,陸蕭不由得一陣心煩,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下意識的鬆開手,背過身,不想再看她,可又不能立刻離開。

畢竟,現在的一切悲劇都是因為當年自己的胡鬧而造成的。可是對於沙曼,他真的從來都沒有產生過一絲邪念,也不想去傷害這個曾經的紅顏知己,只得耐著性子繼續勸說道:“沙曼,我不可能離開柔兒,離開這裡的兄弟!我和你說過,我愛的是柔兒!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貼心的知己,是我最不願意傷害的人”

——“我不想聽這些!我就想讓你看清楚,我究竟哪裡比不上孟子柔?”

“沙曼!”陸蕭無奈的轉過身,眼前的一幕,卻讓他驚愕的張大了嘴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因為沙曼已經退去了自己的衣裙,赤裸裸的站在那裡,一絲不掛。修長雪白的雙腿、肥美圓潤的翹臀、纖細魅惑的腰肢以及傲然挺立的雙峰,就這麼一覽無餘的展現在了陸蕭的眼前。上帝幾乎將所有的美都集中在了這個唯美純淨的女子身上,再加上吹彈可破的肌膚和絕世無雙的容貌,佛祖看了恐怕都會把持不住自己,色戒大開了。

看著陸蕭愣住了的樣子,沙曼暗自滿足的一笑,剛想開口,陸蕭卻“霍”的轉過身,冷冰冰的呵斥道:“穿上衣服,馬上出去!”

“你”沙曼驚恐的看著陸蕭偉岸的背影,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是這種反應,下意識的抓過衣裙,擋在自己胸前。

——“我一直以為你輕盈單純,潔身自好,想不到你居然會做出這麼作踐自己的事情。沙曼,你太讓我失望了!”

話一說完,陸蕭抬腳就要往外走。沙曼立刻不顧一切的撲了上來,從後面摟住了陸蕭,溫軟的酮體緊緊貼到了他的後背上。一股炙熱的感覺迅速的傳遍了全身,陸蕭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下意識的想要推開沙曼的手臂。

誰料沙曼卻十指相扣,死都不肯放手:“陸蕭,陸蕭,我求求你!和我一起離開好嗎?我真的只想和你在一起!我愛你,自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愛上了你!千百年來,我沒有一刻不在想著你!我不在乎你愛不愛我,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能天天看到你!陸蕭,難道你連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我嗎?陸蕭,你看看我,難道在你眼裡,我真的不如孟子柔嗎?”

陸蕭伸出手,一根一根的將沙曼的手指掰開,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遠遠地傳來了他冷冰冰的聲音:“柔兒永遠不會做出這麼作踐自己的事情!活著,就要有尊嚴!你若不自重,誰也不會愛上你!”

沙曼失魂落魄的向前走著。她不知道自己在陸蕭的房間裡呆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穿上的衣服。只記得自己一口一口的喝下了所有的雞湯,然後就木然的往外走,一直走。繁華如錦的聖境、戒備森嚴的殺伐、人聲鼎沸的樂土,遍佈機關的知退,一切好像都是過眼雲煙,在她身邊匆匆流過,轉眼,就不在了。直到來到弱水河邊,沙曼才疲憊的跌坐在地上,看著夕陽沉沉落下,餘暉灑滿平靜的河面,乾澀的眼睛裡,才再次滲出了點點的淚花。

“這不是魔界有名的凌波仙子嗎?怎麼自己一個人躲在這裡哭鼻子呀?”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沙曼木然的轉過頭,看見一雙倒掉的三角眼,正色迷迷的看著自己,索性站起身,抬腳就走。

“是不是陸蕭那個風流種又欺負你了?要不要我幫忙教訓他一下?”來人閃身擋住了她的去路,繼續玩味的看著她。

“讓開,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沙曼氣惱的盯著眼前的男人,身邊的空氣中隱隱的出現了幾個旋渦,顯然已經暗中凝聚靈力,準備發動攻擊。

——“你的事情當然不用我管。但是一個人許下的承諾,總要兌現的。否則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你自己恐怕很清楚!”

沙曼驚恐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知道對方滿意的大笑著,轉身離去,才顫抖著追問道:“你到底是誰?”

——“這很重要嗎?你只要記得自己答應過什麼就好了!”

遠遠地傳來了放肆的笑聲,沙曼再次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剩下一具空殼,任憑晚風的蹂躪,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