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無禮!」

面對馮涓的有意羞辱,王建卻未被激怒,反而呵斥了晉暉等人。

「未經我允可,任何人不得做聲,更不得對馮老先生無禮。」

轉過頭來朝向馮涓時,王建態度越發恭敬:「古語曰,三人成虎。王某自小謹守本分,立志報國,後從軍為朝廷剿除草賊、光復京師,歷經九死一生,怎可能是盜賊呢?這些惡意中傷的謠言,想必馮老先生是不會信的。」

馮涓鄙夷地冷笑一聲:「這世上流言眾多,可未必卻都是謠言。」

「老先生若不信,可親自檢視。」

說罷,王建竟寬衣解帶,再將裸露的後背展示在馮涓眼前。

「老先生仔細看看,可有疤痕?若王某真做過盜匪,又被施過杖刑,怎會背上無痕?」

事實勝於雄辯,王建背上確實沒有疤痕。

卻不料,馮涓始終不改本色,反用驚訝的語氣道:「咦!好生奇怪。王大帥是從何處購得膏藥,竟有如此功效,能祛除杖刑疤痕?」

「老狗!你找死……」

面對馮涓的三番五次羞辱,日遊神和李磕蛆二人忍不住又叫罵起來。若非王建橫在身前,他們早拿手裡的鐵鞭銅錘,將這老不死的砸個稀巴爛……

王建這次沒有呵斥。

這馮涓實在太不識抬舉了,縱使他耐性再好,也難免生怒……

但王建還是咬著牙忍了下來。

他默默披上衣服,繫上腰帶,向馮涓發出邀請道:「王某今執掌西川,卻苦於無人可用,不知馮老先生可願屈尊成都節府,為王某府上貴客。王某必不敢以僚屬相待,只是懇請老先生不吝教誨、耳提面令,也可為西川百姓謀求福祉。」

馮涓斜眼睨了王建半晌,未答,又是一聲冷笑後,取過竹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王建連忙要伸手去扶,卻被馮涓一背身擋住了。

「老朽侍奉過大唐三代君王,如今只剩一把老骨頭了,怕是走不動路咯,王大帥若是尋根麻繩來,倒是可以把老朽捆到成都府裡去……黃鐘譭棄、麋成馬,惡煞猖狂、匪作官,這天殺的世道……」

「老不死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日、李二人再也忍耐不了,越過王建便要去拿了馮涓。

被王建單手一豎,攔下了。

晉暉也湊過來勸道:「八哥,這老東西太不識抬舉了,得給他點厲害嚐嚐……」

王建目送馮涓進屋,只回了句:「回府。」

「這……」

晉暉等三人全愣住了。

他們費了番工夫才找到馮涓住處,又抽出享樂的寶貴時間,從繁華的成都府來到這窮鄉僻壤,就是為了把馮涓帶回去。

如今竟要空手而歸。

這不是白白跑了一趟麼?

王建已返身過橋,這三人心裡再多的困惑和惱怒,也只能先壓下來,對準馮涓的竹屋啐了一口後,朝王建追去。

追至王建身旁後,晉暉還待再問,被王建淡淡一句堵了回來:「勿再多言,走吧。」

不是王建不願同晉暉解釋,而是即便他解釋了,晉暉這些人也不會明白。

他此行造訪洗墨園,能請得馮涓出山,自然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