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魏忠賢這一聲話音落地,整個文華殿無數陰暗的角落中,一道又一道身著黑色的人影,無聲無息的走出。

張維賢看著當頭一人,眼角突然抽搐了起來,這人雖然面上帶著面具,可是身形,體態,卻無一不像那和自己一同在京師中,歷盡風雨而不倒的成國公!

可明明坊間傳言,成國公已死,滿門入獄,抄家罰沒了才對!

怎麼著,成國公就出現在了天啟皇帝的身邊,還穿著這一身莫名其妙的衣服,帶著一個莫名其妙的面具?

陰雲,在張維賢的胸中升起,然而那當頭一人,卻看都沒看張維賢一眼,只是大步的跟在了魏忠賢的身後,走出了文華殿。

看著方才還人頭攢動的文華殿中,突然冷清了下來。

朱由檢的小臉上,出現了一抹錯愕。

他從他的老師口中知道,自己的這個哥哥,在這幾年裡,已經徹底的變壞了,而且還荒銀無度,居然連大了他很多歲的客氏,都不願意放過,雖然假意將客氏許給了魏忠賢,但是實際上,經常玩多人運動!魏朝當初還在宮裡的時候,他們玩的,更加開!

而同樣的,已經是天啟皇帝的朱由校,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善良,一心想讓大明朝變得更好,中興起來,可以驅逐韃虜的少年,而是一個兇狠殘暴,動輒抄家滅門,對謙謙公子的東林黨們,動輒趕盡殺絕的兇狠暴君!

朱由檢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自己和自己大哥孩提時代的對話,在自己的那些老師傳授下,朱由檢覺得,自己必須要幫助自己的大哥,將已經走歪了的他,徹底的打醒。

可是當朱由校摒棄左右,和朱由檢獨處的這一剎那。

朱由檢突然覺得,他的心裡,也開始沒有了底氣起來。

畢竟他面前這個看著熟悉的大哥。

實際上在這些年裡,早已被自己的老師們妖魔化成了一個罪大惡極的惡人!

而自己一個文采還不錯,但是武藝一點不通的人,獨自面對這個有著暴君之稱的大哥時,朱由檢還是心慌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位大哥,會不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皇室之中,天子血脈,是沒有親情的!這一點,是朱由檢從無數的史書中,總結出的血淋淋經驗。

唐宗宋祖,可沒有一個,是對自己的親人留過手的!

甚至於就是本朝,昔日建文帝,可沒見削藩的時候,對他的叔叔伯伯們留過手,昔日成祖也是靠著靖難之役,對自己的侄兒趕盡殺絕,方才坐穩了這個天下。

更別提宣宗時期的漢王之亂,武宗時期的寧王之亂等等了!

看著逐漸逼近自己,眼中兇芒越發閃爍的大哥,朱由檢下意識的,倒退了幾步,一腳沒踩實,整個人就朝著後方,摔了下去。

眼見這一幕,朱由校心頭一軟,原主記憶作祟之下,一個箭步踏出,下一瞬,出現在了朱由檢的面前,猿臂輕舒,扶住了朱由檢。

“由檢,你是哥的弟弟,你要幫哥,不是給哥拖後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