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讓態真姑娘怔了片刻。

她美目環視一圈三槐街,這裡白牆青瓦,不遠處有一座學堂,正傳來朗朗讀書聲。

一排排的書畫鋪子、文房四寶店子、學子們青雉乾淨的眼睛,讓她陡然呼吸一滯。

她瞬間想起觀止樓酒宴石榴裙,清泉與淤泥,在她腦海中如此分明。

她又回頭看了看自己走了一半的路,恍惚中似乎看到自己留下一排排泥濘。

老學者繼續捻鬚冷冷望著她:

“你以為你是個單獨的人嗎?觀止樓到底想幹什麼?”

態真姑娘震驚不已,她以為自己是一個人!一個身雖不自由但心靈身體乾淨的人!可她現在驚覺,在這些人面前,她代表的就是紅塵俗世!

自從那叫孫一的年輕人,寫下洞仙歌和青玉案後,她心中對那份乾淨的才華,有了傾慕之心。

她想再見見孫一,想去看看被整個京城稱頌的學院。

她本來沒抱希望的向觀止樓一提,沒想到上面同意了!

為什麼同意?

她也不知道。

當她下了轎子,看見三槐街的那一刻,似乎聞到一股濃郁的書卷香氣,令她心生嚮往。

有人阻攔這事,她並不是沒有預料過,更想過有人以菜葉、雞蛋扔擲。即便那樣,她也會繼續前行。

誰知,一位老者言語如箭,照面就將她的堅定擊了個粉碎。

她是汙濁的?!

她身上帶著觀止樓的目的?

她頓時感覺到了難看,那一道道的目光刺在她身上,灼烈的陽光都讓人渾身發冷。

她退後了一小步,然而下一刻,一個聲音橫空而出:

“當今陛下恩澤仁政,三懷學院不看門第看品德心性,怎麼你還如此迂腐?且她不過一介浮萍之身,受此等命運並非她之所願。”

沒想到還有人敢出言幫助態真姑娘,眾人望去,頓時倒吸口冷氣!

京城之人太熟悉了!

一個集無賴之名和良師之名的人!

他就是盧無用!曾經的檻外老叟。

他不是在夏國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現在夏國的學子對他追捧有加,連他往日的無賴行為,都被奉為隨性而為。

他這個本具有爭議的人一出現,三槐街兩邊頓時擠滿了圍觀的人。

一些不好熱鬧的人,都忍不住出來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