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中。

三人被領了進來,周身狼狽,風塵僕僕,也無錦衣衛的裝扮,只穿著樸素民服,一看便知是剛到不久,就被直接帶入宮中。

“王大。”

“錢六。”

“於海。”

“拜見皇帝陛下。”

三人躬身拱手,畢恭畢敬。

朱棣還沉浸在“驚天訊息”的震撼中,卻也不願在臣子面前顯露情緒,只臉色鐵青:

“費先仰,出去守著,命所有人等退避五十步外。”

紀綱此次並未伴駕,由錦衣衛同知費先仰跟隨。

此人還是錦衣衛鎮撫使費先望的親哥哥,兄弟二人皆擔當要職。

費先仰遵命,轉身退去,關閉了房門。

也就聽屋外腳步悉數,漸漸遠離。

朱棣轉身落座,凝視他們。

西洋總兵中,朱棣安插暗子不下二十人,可如今歸來者只有這三人:“其他人呢?為何只有你三人?”

王大道:“鄭大人下令封禁,船上官民不得隨意下船。”

於海補充:“泉州靠港,除一艘主艦臨岸,其餘都停泊外海。”

“我三人皆在主艦,才能於岸邊接風儀式的吵鬧中,趁亂跳海登岸。”

“鄭大人於泉州停留三日,就率隊北上應天府……”

“若不出意外,還有其餘兄弟能在抵達應天府後脫身。”

“而不似我三人,從泉州出發,於各地錦衣衛驛館輪換馬匹,才能於今日抵達。”

泉州至順天府,曲折四千多里路。

三人日行百里,才能這麼快抵達,甚至將福建布政司的邸報都甩在後面。

且邸報也是要先入京城,而後再由太子轉送順天府,程式較為繁瑣。

朱棣皺眉,又問:“鄭和為什麼要下令封禁?”

其實他是知道答案的。

若費先仰方才帶來訊息屬實,海外有神明定立神國……

如此訊息一旦大肆傳播,恐在各地引起騷亂。

鄭和所能作的,就是儘可能控制訊息傳播擴散。

不過身為帝王,朱棣絕不會百分百信任某個臣子。

鄭和帶西洋總兵兩萬官民,駕馭上百寶船艦隊行走海上,所向睥睨!

是人,就有慾望。

一去兩年,人心若得膨脹,鄭和不是沒有悖逆的可能。

以此資本在如三佛齊那種地方,建立城邦秩序,自立為王,屆時就連大明都奈何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