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咖啡館裡,侍者送上來兩杯咖啡:“您點的愛爾蘭咖啡。”

Adonis介紹道:“這家的愛爾蘭咖啡還是很不錯的,這種咖啡非常適合冬季喝,先別攪拌,喝一口嚐嚐。”

田陽依言放下咖啡匙,看著瓷杯裡層次分明的、冒著熱氣的誘人液體,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Adonis看著他放下杯子:“怎麼樣?和你以往喝的咖啡不一樣吧?”

田陽細細品味:“很濃的奶香味,又有咖啡香,好像還有一點酒味,口感醇厚,很不錯。”

Adonis點頭:“裡面加了威士忌,我在國外的時候,經常喝這種咖啡,好多人習慣喝的時候加一些香料在裡面,我只喜歡加糖。”

田陽:“你喜歡甜的東西嗎?”

Adonis笑著說:“是啊,蛋糕、奶糖、巧克力都是我的心頭好,哈哈,你不會笑話我吧。”

他輕快的語氣帶動著別人也跟著輕快起來,濃郁醇香又溫暖的咖啡安撫了連日來不安的情緒。

田陽淺笑著:“不會,甜食誰不喜歡。”

Adonis喝了一口咖啡,很享受地閉了閉眼:“怎麼樣,現在想說了嗎?我想知道你們的故事。”

田陽用勺子攪拌著咖啡杯裡的液體,看著奶白色和棕色慢慢融合在一起,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提起那年的事,他臉上帶出不自覺地懷念神情:“我和他,做過一段時間的同學……”

說起來他們的故事並沒有很長,分隔十年,真正相處的時間前後加起來才一年多,幾句話就概括完了。十年,足以讓一個人成長蛻變成另一個人,十年前的杜欣他尚且不能說完全瞭解,十年後的唐景佑他更是拿不準、猜不透。

兩人面前的杯子裡早已換成了甜度更高的拿鐵咖啡。

Adonis聽完他的敘述:“所以現在,你們只是在同居,並沒有確定戀愛關係嗎?”

田陽眨了眨眼,不想承認卻又不能否認,他們之間的關係算什麼,他自己也分辨不清,說是同居,可每每相處的細節又讓他覺得唐景佑待他不是沒有感情的陌生人;說是情侶他卻又找不到可以立足的證據說服自己。

見他沉默著,Adonis瞭然於心,誠懇地說:“想聽聽我的建議嗎?”

兩人雖然認識不是很久,交情也沒有多深,可這些苦惱田陽卻寧可和Adonis說,也不想告訴李亞東,原因很簡單,不想讓他跟著操心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李亞東不是同。而年齡差不多的Adonis不僅是“一個圈子”裡的人,他在工作上表現出來的清晰頭腦和獨到見解使人更容易信任他,依靠他,不自覺地更願意和他“訴苦”。

田陽點點頭:“你說。”

Adonis直接道:“你考慮過分開嗎?”

田陽愣愣地看著他,有些意外似的。

Adonis笑了笑:“我這樣說你可能要覺得我是有目的的了——我還是那句話,有什麼說什麼——他既然遲早是要離開你結婚的,那麼你們這一段相處留下的或美好或難忘或痛苦的回憶有什麼意義?別跟我說什麼‘曾經擁有’的話——你要真那麼想就不會現在這麼難受了——而且你們也算曾經擁有了。明智一點的做法,現在就離開,長痛不如短痛嘛。你現在離開或許還能在他那留點尊嚴,而且,他會因此記得你一輩子也說不定。”

田陽似乎不想接受這段話,卻又無以反駁。Adonis:“你一定覺得我是事不關己才這麼說,但我覺得吧,說白了,你就是在浪費時間。如果你認為他有為了你放棄結婚的念頭,哪怕他表現出過一點點的糾結,你也有堅持的理由,可他有嗎?”

Adonis從容不迫,完全是一副局外人縱觀全域性的清晰透徹。

儘管田陽非常不願意承認,可事實擺在那裡。同居半年多,唐景佑會對他好,會用自己的方式關心他,中秋節的時候沒能陪他過節也會覺得歉疚,但從來沒有說過他想要和他長久在一起而不結婚的話,更沒說過一句愛或者喜歡的話,彷彿他只是在努力兌現承諾,他承諾給他的同居三年的承諾。

田陽垂下頭,又抬起,勉強笑笑,說出的理由自己都不相信:“他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情感的人。”

Adonis非常想駁倒他這一句——這很容易,但最後他只是說:“一百個人給你建議也只是建議,最後做決定的還是你自己。我不想再說別的話給你留下壞印象,你自己考慮清楚就好。”

他端著咖啡杯子很有魅力地笑笑:“我還是想說一句,我非常樂於看到你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