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嘲諷(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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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王文佐嘆了口氣,別人也還罷了,他心裡對當年那位長公主還是有幾分歉疚:“若是長公主泉下有知,想必也願意回倭國!”
“那父親您是同意了?”護良聞言一喜,當初在島上雖然李下玉最寵愛的是彥良,但對他也不錯,自然也希望李下玉能夠離開長安這個傷心地,去倭國長眠。
王文佐點了點頭:“先不提這些了,國事要緊,此番平定吐蕃雖然以你為帥,但裴行儉他們的資歷放在那裡,你自己若是不成,便是朝廷再怎麼壓下來,也是沒用的!說說吧!你可有什麼打算?”
“孩兒、孩兒——”護良臉色微變。王文佐看在眼裡,知道對方心裡還沒有底,嘆了口氣道:“你如今才二十上下,就讓你位居那些宿將之上,的確是有些為難了。但誰叫你是我王文佐的兒子?而且這次我這次發檄召集河北海東壯士前來,除了你,也沒有別人可以統領了!”
“孩兒明白!”護良點了點頭:“其實自從上次父親您提過此事,孩兒就曾經考慮過,以孩兒所見,其實奪回河西諸鎮不難,但要讓欽陵授首卻著實不易!”
“嗯!繼續說下去!”王文佐點了點頭。
“遵命!”護良抖擻精神,將自己這些天來反覆思考後的方略講述了一遍。
他方才口中的河西指的便是現在的河西走廊一帶,大體上位於黃河以西、祁連山和巴丹吉林沙漠中間的甘肅省西北部。
由於祁連山的雪水灌溉,這條長達千里、平均寬度不過數十里的狹長地帶雖然地處塞外,但卻是土地肥沃、河渠縱橫,自古以來就是難得的發達農墾區,也是連通關中地區和西域乃至中亞最主要的通道。
由於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從唐軍控制的隴右前往河西要比從吐蕃人控制的青海要容易的多。
這也是護良所說的奪回河西諸鎮不難的原因,但問題是王文佐這次耗費了這麼大心力,想要給兒子累積功績威望,肯定不會就奪回河西諸鎮,重新打通河西走廊就夠了的。
依照王文佐先前的籌劃:護良這次出兵最少也要將青海奪回,幹掉欽陵,迫使吐蕃退回高原,放棄東出的戰略。
而要做到這一點,那就要走當初薛仁貴出兵的古道,從隴右出河湟谷地,進軍青海,奪回吐谷渾故地,只是現在的形勢比起當初薛仁貴出兵時要惡劣多了。
“嗯!”王文佐看了看護良預先準備好的地圖上描繪好的行軍路線,點了點頭:“你打算出多少兵?”
“當初薛將軍出兵大非川,就有十萬兵。如今欽陵只會比當時更強,若要破欽陵,孩兒所需之兵只會比十萬還要多!”
“比十萬還要多?”王文佐苦笑起來:“當初在島上你應該也學過大軍之供給吧?這麼多兵行軍數千裡,長驅直入,要多少糧秣供給你算過嗎?”
“孩兒學過!”護良低聲道:“孩兒打算以三個月糧為基準籌劃,其中士卒身負三日之糧,一夥行軍之牲口荷半月之糧,其餘用車馬——”
“停,停,停!”王文佐打斷了兒子的背誦:“這些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而且這個也用不著當主帥的花心思,自然有下面的各司馬考慮。身為主帥,你應該考慮的不是這些!”
“那,那是什麼?”護良不解的問道。
“護良!”王文佐嘆了口氣:“欽陵打了半輩子仗了,你會算軍需,他不會?我敢打賭,你大軍一出,多則十天,少則三五天,你有多少兵馬、行軍速度如何、大概方向、輜重隊有多少,承載了多少,他就都一清二楚了。在你沒有糧秣將盡,士卒疲敝之前,肯定找不到欽陵的,等你遇到他的時候,你的勝算也就不會超過三成了!”
“那,那孩兒應該如何籌劃呢?”護良問道。
“兵法有云,攻其必救!”王文佐道:“我為何始終任憑賊人攻甘州而不救?說到底不就是為了讓欽陵捨不得丟下?河西走廊是有大利之地,不光是宜於農桑,更有商賈之利,欽陵吃的口滑,自然就捨不得丟下了!”
“甘州是父親的誘餌?”護良吃了一驚。
“那是自然,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王文佐笑道:“欽陵要總是留在青海往隴右往安西打,我還真拿他沒什麼太好的辦法,畢竟往草甸子一鑽幾個月喂蚊子,這誰熬得住。可他貪圖商路之利,還想著聯絡突厥,想從三面包圍大唐,那就由不得他了!”
“那吐蕃若是那些河西諸城,豈不是主客移位?”護良問道:“彼有城郭據守,我方攻打起來也是麻煩得很!”
“這個你不用擔心!”王文佐笑了笑:“明天你出城一趟,柳平吉那兒有幾件好東西你先看看,有了這玩意,什麼堅城也都不過是兩三天的事情了!吐蕃人若是不守城還好,若是據城而守,那不過是老鼠轉進了籠子裡——自尋死路罷了!”——————————————————————————甘州,城外。
在俯瞰官道的丘陵上,搭起了一張原木做成的長桌,其上鋪好了綢緞桌布。
弓仁的大帳就在桌旁,在他的背後,代表著的噶爾家族的白色大旗飄揚於長竿之上,而他本人便是在此與手下主要部下共進晚餐。
弓仁到的最晚,相比起當初在大非川一戰中時,他的身材魁梧了不少,臉也變得圓潤了不少,總是帶著笑容,但長桌旁的每個人都知道他的手段,完全無愧為是欽陵的兒子。
弓仁剛剛坐下,廚子們就開始上菜,最先端上來的是烤牛肋骨,塗抹了油脂香料的牛肋骨被烤的油光發亮,散發出誘人的香氣,為了解膩,在烤牛肋骨四周放很多生菜葉。
女奴們替眾人斟滿酒杯,然後退到兩旁。弓仁喝了口酒,滿意的舔了舔舌頭:“這酒不錯,哪裡來的?”
“斥候在隔壁縣的一個村子裡找到了一個酒窖,在酒窖裡面找到的!”陪餐的侍從低聲道:“那村子裡有很多葡萄園,應該就是村民自己釀造的!”
“嗯!”弓仁又喝了一口:“和這酒比起來,青稞酒簡直就是刷鍋水!”餐桌旁的軍官們發出一片贊同聲,他們紛紛舉起自己的牛角酒杯,大口痛飲,叫喊著讓女奴們給自己新增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