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傳位(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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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天子寢室的門被推開了,立即激起了一片驚呼聲,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門口。一個全身披甲的漢子站在門拱下,手提雙鐵戟,身後跟了五個衛士。火光照在他們的鐵甲和武器上,閃閃發光,宛若一個沒有生命的鋼鐵魔像。宮女和內宦們小心的退到兩旁,以免擋住了對方的道路。
“爾等是何人,竟敢如此無禮?”許虛文厲聲呵斥道,但顫抖的聲音讓他的呵斥沒有任何說服力。
李波欠了欠身體,道:“末將奉王將軍之命,帶人守護天子皇后,以免被無知小人衝撞驚擾,無禮之處,還請恕罪!”
“天子面前,豈可露刃?”許虛文鬆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不少:“還不將兵器放下!”
“遵令!”李波揮了揮手,部下趕忙將手中的武器放到一旁,李波他自己也將雙鐵戟放到過道上。李治和武后看到李波的樣子,不禁鬆了口氣,至少看起來那個逆子今晚還不打算弒殺親爹親媽,只要能保住性命,其他的都好說。
這時外間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李波等人讓開道路,插手行禮。李治和皇后知道是正主到了,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氣,竭力讓自己的脊樑停的直一點。
“臣王文佐甲冑在身,不能全禮,還請二位陛下恕罪!”王文佐向榻上的李治和皇后插手行禮。
“汝等深夜無詔入宮,意欲何為?”皇后問道。
“臣奉太子之令入宮,清除二位聖人身旁奸邪小人!驚擾二位陛下,死罪死罪!”王文佐沉聲道。
“吾等身邊小人!”皇后冷笑了一聲:“爾等口稱天子身旁有奸邪小人,那小人是誰?照寡人看,分明是汝等犯上作亂!”
“阿武!”李治叫住已經氣紅了眼睛的皇后,對王文佐道:“王卿,寡人知你是直心人,必不欺我。寡人問你,太子何在?奸邪小人是誰?”
“太子正在殿外,等二位陛下召見!至於奸邪小人!”王文佐稍微停頓了一下:“尚書都事周興便是,他這些日子在京中藉口查案,將鄧王李炅、東臺侍郎郝處俊、司衛少卿楊思儉等大臣數十人盡數收監,關在獄中嚴加拷問。這些人都是朝廷中有名的正人賢臣,卻被那廝無憑無據的拘了去,長安城中人心惶惶,皆言天子身旁有奸邪小人!”
“什麼?”不管是真是假,李治至少臉上是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他看了看一旁的皇后:“阿武,這是真的?”
“不錯!”皇后有些不情願的點了點頭:“不過這些人都牽涉到周國公之死之事,妾身懷疑其中蹊蹺,所以才允許周興那廝嚴查到底!”
“查案是為了查惡人、小人,豈能將朝中君子拘了去?”李治怒道:“旁人寡人不敢說,鄧王、郝侍郎肯定是正人君子,楊少卿就更不必說了,若非那件事情,他就是你我的兒女親家,怎可將其拘拿審問?荒唐!”
皇后有些不服氣的低下頭,李治回過頭來,對王文佐道:“文佐,你傳太子進來!”
“臣遵旨!”王文佐應了一聲,回頭吩咐了幾句,片刻後太子李弘便從外間進來了,剛進門便跪下磕頭道:“孩兒無狀,持兵入宮,驚擾父母,死罪死罪!”
“來,來!”李治招了招手:“弘兒,近些來!”
太子遲疑的抬起頭,瞥了王文佐一眼,王文佐微微的點了點頭,太子這才膝行了幾步,來到李治面前抱住父親的膝蓋痛哭不已,李治一邊撫摸著兒子的頭髮,一邊嘆道:“痴兒、痴兒,你我父子至親,有事直言便是,又何必如此呢?”面上滿是慈愛之色。
太子痛哭了片刻,方才站起身來,在皇后天子身旁侍立。李治笑道:“寡人常以為太子賢德仁愛,唯恐武威果決不足,恐不足以服下,今日見之,倒是寡人看走眼了!”
“太子殿下仁厚愛人,英睿天縱,天下人無不延頸爭為殿下效死,唯恐殿下不能早日繼承大統,焉有不能服下的道理?”王文佐沉聲道:“陛下多慮了!”
“嗯!”李治點了點頭:“是呀!確實寡人顧慮的太多了,許少監!”
已經躲到一邊的許虛文聽到天子問道自己,趕忙應道:“奴婢在!”
“寡人慾傳大位與太子,去萬乘之尊而求林泉之樂,以全天年。汝以為如何呀?”李治笑道。
許虛文在宮內數十年,早就混成老油條了,如何不知道今晚的形勢,李治是傳位也得傳,不傳位也得傳,不如主動傳位還能落得個體面,只可惜李治身邊除了皇后最大的官就是自己了,連個政事堂的都沒有,竟然要與自己一個閹人來商議傳位與否的國家大事,只怕後世史書上有些難看。不過事已至此,自己無論如何也是要應上一句,把這個話給圓回來。
“陛下棄萬乘之尊如敝履,不異古之許由、巢父,現於今日!後世史書,必定大書特書,以為美談!”
“嗯!”李治點了點頭:“許少監說得好,今晚政事堂當值的是哪位相公?”
“應該是張文瓘!”
“好,那你就去傳他入宮擬詔,寡人傳位於太子!”
“奴婢遵旨!”許虛文聞言應了一聲,身子卻沒動,目光轉到了王文佐身上,大唐的政事堂在中書省,也就是在皇城之中,和大明宮還隔著整個御苑和宮城,這麼長一段路中間可以玩的么蛾子可就多了去了。要是王文佐認為天子是想讓自己找機會半途跑路報信,那自己不就慘了?
“崔校尉!”王文佐道。
“末將在!”崔弘度從門外進來。
“天子令許少監去政事堂請張文瓘張相公來這裡擬旨,傳位於太子!由你帶五十人路上護送,千萬莫生差池!”王文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