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漣水大營營外的一塊大石頭上,沈老爺穿著一身便服,坐在石頭上,目光一直看著北邊。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晚風輕拂,把他的頭髮都吹的有些散了。

月上中天的時候,蘇定蘇將軍來到了這塊巨石旁邊,問過了石頭旁邊守著的幾個內衛之後,這才攀爬了上去,對著沈毅抱拳道:“沈公找我?”

沈老爺回頭看了他一眼,默默點頭道:“你坐。”

蘇定也沒有廢話,坐在了沈毅旁邊,不過並沒有並肩,而是稍稍往後坐了半個身位。

沈毅看著淮河的夜色,緩緩說道:“根據邸報司的情報,北岸的海州,有一些不對勁。”

“齊人約莫是埋伏了人手,等咱們過去。”

蘇定想了想,問道:“沈公,他們在海州,有多少人手?”

“要是知道,我也就不至於煩惱了。”

沈老爺揉了揉太陽穴,開口道:“具體的數目不太能夠知道,但是可以確定,周世忠帶兵離開海州的時候,在海州留了人。”

“人數不會太少。”

蘇定想了想,微微低頭道:“沈公,要不要請凌將軍,薛將軍過來商議?”

沈毅微微搖頭。

“上一回西線沒有能夠撈到太多戰功,我雖然跟他們說一視同仁,他們心裡未必就信,這會兒心裡憋著要立功,問凌肅沒有什麼用。”

“至於薛威…”

沈老爺搖頭,啞然道:“這廝聽到打仗,就兩隻眼睛泛光,問他更沒有用。”

他回頭看著蘇定,嘆了口氣:“只有蘇將軍你,該立的功勞也立了,也不會整日裡想著打仗,因此我才要問你。”

蘇定坐在沈毅身後,目光同樣看向淮河,開口道:“沈公是想打的?”

沈毅點頭。

“我若是不想打,便不會因為這件事情煩惱了,不過身為主帥,不能只憑借一己私念,要考慮得失利害。”

蘇定摸著自己的下頜,沉思了許久,然後才開口道:“沈公,屬下覺得,可以試一試。”

沈毅看了看他,問道:“怎麼個試法?”

“先去打一打再說,如果真如沈公所說,齊人在海州設下了埋伏,等一等咱們鑽進去,那麼他們這個袋子口,一定是先張開的。”

“可是口袋完全張開,又有一些太假。”

“所以,他們會把這個口袋陣,扎一個活釦。”

所謂活釦,一拉就掉。

蘇定繼續說道:“他們會誘使我們,扯下扎口袋的繩子,自己鑽進去。”

“這個繩子不會太細,不然還是會有些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