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鎮……”

筆鋒揮動,宣紙之上,兩字浮現。

李修注視這遼鎮二字,目光,亦是有些閃爍不定。

遼鎮之變,出乎預料。

應對之下,遼鎮的走向, 亦是他不願看到,卻又改變不了的事實。

重重封鎖之下,遼地,必然人心躁動,軍心不穩。

毫無疑問,必定會有人棄暗投明,或暗通曲款。

同樣毫無疑問的,那便是遼鎮的那些掌權者,在沒有任何退路的情況下, 只能選擇一條道走到黑。

如何在內部不穩之下,維持局勢?

同樣也很是顯然,遼鎮,必定會徹底向後金靠攏。

這種被逼無奈的靠攏,雖暫時還可保持著合作的關係,但僅僅從遼鎮的地勢來看,就可以清楚知道,遼鎮,在未來,與後金的關係,必定從合作,轉為附庸,乃至徹底成為後金的一份子。

狹長的遼東走廊,山海關鎖死了遼鎮與中原的聯絡, 東江登萊鎖死了遼鎮跨海相望的可能,後金, 又堵在了遼東走廊的末端。

遼鎮,要想生存下去,要麼,攻破山海關,要麼,就只能徹底倒向後金,尋求其他方向的戰略突破。

但,這條生路,是掌握在了後金的手中。

攻破山海關……

這近半年時間裡,遼鎮努力過許多次,顯然,收效甚微,且,死傷慘重。

而如今,遼東災禍不斷,隨著時間推移,人心的浮躁動盪,單單憑藉遼鎮之力的話,這個可能性,無疑是會越來越低。

如此情況之下,遼鎮,何去何從,顯然是可以預見到的事情。

山海關難破,且足以輕易磕掉後金遼鎮的牙,以如今後金遼鎮的內憂外患之情況,無論是遼鎮,亦或者後金,也沒有那個底氣,攻打山海關,畢功於一役。

畢竟,內憂外患之下,以外戰轉移內部矛盾,且,透過外戰掠奪資源,填補自身空虛,這才是戰爭的目標,而山海關,顯然不符合這一點。

其目的,只有兩處。

蒙古,及朝鮮!

無論哪一處,大明,都不可能坐視不管。

打蒙古,那,登萊東江,山海關,皆是會為之而動。

打朝鮮,那漠南蒙古,登萊,東江,山海關,同樣要隨之而動。

但不管如何動,都只是一場區域性戰爭,如今京城局勢未穩,他對朝堂的掌控,也未達到圓滿,自然不可能離開京城,前往遼東去指揮一場滅國之戰。

況且,如今之局勢,也不允許他這麼做。

可以預想得到,隨著戰略方向的改變,遼鎮,會越來越依附於後金。

這足以預見的結果,自然非李修想要見到的。

遼鎮雖叛變,但其與後金,實際上只是合作的關係。

兩個勢力的合作,與兩個勢力合二為一,顯然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一旦遼鎮徹底倒向後金,不僅僅意味著後金將徹底接手遼鎮的精銳兵將,更意味著,後金,將徹底補全其體制的最後一塊缺陷。

遼鎮的人口,遼鎮蘊含的農耕文明智慧結晶,遼鎮的戰略地勢,將徹底為後金所用。

而這些,顯然,皆是後金求而不得的東西。

努爾哈赤率軍入關是為此,歷史上的皇太極率軍入關,也是為此!

而現如今,歷史雖早已走向岔路,後金的戰略環境,亦是早已惡劣。

但這一切,兜兜轉轉,似乎還是要到了後金的手中,而且,遠比歷史上的收穫,要豐厚得多!

當然,如今之大明,也得到了歷史上對後金從未有過的戰略優勢……

這難道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