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不是大慫,做什麼事都喜歡用錢解決。

在這一點上,大唐其實是不如大慫財大氣粗的,而且也沒有揮金如土的灑脫。

唐人信奉的是另一套生存哲學,當我暫時打不過你的時候,就先讓你嘚瑟一會兒,條件什麼的都好說。

但只要讓我緩過勁,勞資特麼的弄死你!

這種事,貞觀初年逼著太宗皇帝締結渭水之盟,過不了多久就以在長安表演才藝為生的頡利可汗最有發言權。

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下,報復,或者說反擊,簡直就是水到渠成理所應當的事情。

所以,王方翼對坐在主位上的薛訥的出現,一點都不意外。

黑齒常之在安西都護府,那裡比這邊的局勢複雜多了,輕易不能調動;劉仁軌那一副老骨頭,根本就到不了漠北。

剩下可選擇的物件,也就那幾個了。

丘神績就是條瘋狗,咬人還行,出來打仗只怕夠嗆;婁師德善於屯田,軍事方面還差點意思;程務挺,那一抔黃土也不知道幹了沒有……

想到這裡,王方翼對主位上的薛訥隨意地拱拱手,淡淡地說道:“折衝府隊正王方翼見過大將軍。您要是沒什麼吩咐,末將就回去餵馬了哈。”

知道你薛訥牛,親老子是三箭定天山的薛仁貴,但耶耶也不是一點跟腳都沒有的窮措大,你主將的威風,還擺不到耶耶面前!

隔山不打鳥,您一個河東道行軍大總管、左衛大將軍,沒必要跟我這不入流的兵頭一般見識吧?

“且慢。”

薛訥還沒說話,薛訥旁邊的一個白胖子卻說話了。

“沒請教……”

“監軍狄仁傑。”

“哦,沒聽說過。”

習慣性地嘴欠了一句之後,王方翼才忽然想到,自己好像現在真的只是個大頭兵,平時還無所謂,但現在朝廷擺明了車馬要找骨篤祿的晦氣,自己也被編入了軍中,那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了啊!

“對不住啊,狄監軍,小的鄉野粗鄙之人,實在是不知道您的大名。您可別怪罪呀!”

狄仁傑大笑:“永淳初年大破西突厥阿史那車薄啜,殺敵七千,擒其首領三百餘人,西域震服的王方翼王仲翔,居然成了鄉野粗鄙之人?與君相比,狄某豈不就是不識之乎的稚童?”

這話,可是撓到了王方翼的癢處了。

什麼**厥西突厥,在他眼裡都是突厥,都是給他送人頭刷經驗值的小怪!打突厥,他從來就沒有怕過!

薛訥點點頭:“可以。”

聲音冰冷,還有些生澀,就像一個很久不說話的人忽然開口不知道該怎麼協同口舌一樣。

聲音嘶啞還無所謂,但薛訥忽然說的“可以”是什麼意思?

耶耶可是什麼話都沒說啊!

這時候,狄仁傑的作用就顯露出來了:“大總管的意思是,一切都按照王隊正對付西突厥的法子來,蕭規曹隨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草原上的部族之間就流行一個規矩,每征服一個部族,凡是高過車輪的男子一律殺死,沒有身孕的女子重新分配。

血腥嗎?

殘酷嗎?

王方翼不這麼認為。

成年的男子,雖然看似是個很好的勞動力,但他隨時可能反叛,派人看著他們勞動實在不划算。而且,草原部族之間既不同文也不同種,一刀砍了,也不會有什麼負罪感,更不會有腐儒跳出來罵娘。

說起來很殘酷的辦法,卻造就了草原生生不息,一代代的傳承。

所以,王方翼在對付西突厥餘孽的時候,也就入鄉隨俗了一把,很是殺了個人頭滾滾。

被人罵了,王方翼也不在意。

被罵就對了,如果哪個武將被文官集團稱頌,那他絕對只剩下造反然後被全家殺頭這一條路可走了。

“你們知道規矩嗎?”王方翼試探著問道。

不是他輕視薛訥和狄仁傑,實在是因為各地的風土人情、風俗習慣不一樣。中原地區喜歡開戰之前罵一陣,說著“殺你全家”其實根本就不會那麼做;而在北漠,卻是個實打實的犯罪描述。

他們,真得能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