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霜也急忙看了一眼楊暄,卻見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半開的窗欞,不知在想些什麼。

“悅之,王爺說的對,你既然身體不適,就該安心養病才是,”李氏端著茶盞,朝林悅之使了個眼色,“不宜再管事了。”

暄兒的意思,是要林悅之識相地把權力交出來。

從前王府裡沒有女主人,讓林悅之暫管也就算了,如今長公主醒了,自然是應該聽長公主的。

不要說林悅之,就是自己國公夫人的身份,在長公主面前都是臣妾。乖乖地將賬冊和對牌交出來,總好過將來被修理一頓再交出來。

“是,奴婢……聽王爺和國公夫人的。”見大勢已去,林悅之只好垂頭應了。

“暄兒,悅之說……她上個月,”李氏話說到一半,見趙霜在場,又決定略過此事,“她身體不適,不如……早些找個醫者來看了安心。”

楊暄不置可否,淡淡瞥了一眼趙霜,後者手裡正拿著幾枚銅錢,一會兒掐指,一會兒亂擺,也不知在忙些什麼。

“王妃,你很忙啊?”男子的聲音裡三分溫存,七分調侃。

“啊?”趙霜的被他這麼一問,嚇得不敢再亂動。

“方才我才知道,霜兒會算卦呢。”李氏笑眯眯地看著趙霜道,“霜兒,你可是在算林美人的身子?”

李氏說著,又瞥了一眼林美人的肚子,心想若是能算出懷的是男是女就好了。

趙霜心中翻了一個白眼,她根本就不關心林悅之的病,自然也沒給她算。

“不不,”趙霜訕訕地一笑,“我……我就是忽然想起,明天……有件要事,須出府一趟。”

“什麼要事?”錦袍男子鳳眸微眯,盯緊了她。

一個睡了十七八年的人能有什麼要事?

“嗐!我就是想出去逛逛……”少女訕訕然笑道。

“也對,霜兒悶了這麼久,是該出去逛逛。天色不早,母親就先回去了。”李氏說著起身告辭,又拉了拉跪在地上的林美人,“悅之,你身體不適,也早些回去休息,別打擾王爺王妃。”

跪在地上的女子卻一直拿眼角餘光瞄著楊暄,似是不甘心就這麼走了。

“王爺……上回您說……喜歡妾身……”剛說了一半,見男子目似飛刀,林悅之慌忙改口道,“喜歡妾身……院裡的梅花茶,昨日……妾身又做了一些……”

“既然做了,明日就拿過來,讓王妃也嚐嚐。”楊暄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還有什麼事?”

“妾身……想念王爺!”林美人此時再也顧不得矜持,跪上前去拉住楊暄的手,一張粉面哭得妝都糊了。

李氏心裡“嘖嘖”兩聲,這林美人是想當著長公主的面爭寵?

雖然她是李氏屋裡出去的,可李氏對她這一套也不贊成。別說她的身份和趙霜是雲泥之別,就是論長相氣度,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更何況,長公主剛醒,那暄兒的新鮮勁兒都還沒過去呢,她這不是自討沒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