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落盤,碎成悽淚萬點,琴聲不絕,只餘哀曲一闋。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條黑影悄然來到池邊,遊目四顧間面現詫異之色,正在眉峰緊攢之際,忽聽飄渺聲音傳來道:“事情都辦妥了麼?”

來人吁了口氣,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躬身施禮,隨後畢恭畢敬的道:“執令既有差遣,屬下豈敢不盡心竭力,眼下那幾撥人馬,都已經抵達北邙山地界,明日必定有一場龍爭虎鬥。”

飄渺聲音頗為滿意,語帶嘉許的道:“濮陽先生曾任淨宇教的策師,看來的確名非幸至,本座心中尚有些許疑問,還望濮陽先生賜教。”

敢情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智星”濮陽尚,聞言愈顯謙卑的道:“執令言重了,屬下對執令赤膽忠心,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飄渺聲音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接著徑直探問道:“濮陽先生所學十分龐雜,不知你本源出自何處?”

濮陽尚恭聲道:“屬下的先父出身業火紅城,執令昨日見過‘碧眼神梟’宮無忌,他正是先父的關門弟子。”

飄渺聲音略一沉吟,這才淡淡的道:“本座聽聞西域業火紅城曾有四大宗族,是為陽氏、南宮氏、炎氏和焦氏,其中似乎並無濮陽氏。”

濮陽尚輕嘆一聲,難掩落寞的道:“此中曲折早已湮沒無聞,不過執令既然問起,屬下自當將實情和盤托出,斷不敢有半分隱瞞。”

縹緲聲音咳聲道:“如此甚好,本座願聞其詳。”

濮陽尚定了定神,低頭回憶著道:“七十年前地冥魔禍席捲神州,致使朝野震動,乃至天下大亂。我們業火紅城也趁機進兵中原,欲圖一舉摧毀神州武脈,進而與地冥魔族平分天下,共享萬里河山。”

“孰料天不從人願,夫子門李夫子會同崑崙派九玉妖道,竟然將不可一世的地冥魔族敗於手下。業火紅城落得孤掌難鳴,此後節節敗退,烈陽真宗陽勝還在決鬥中不敵九玉妖道,只得踐諾退出中原。”

“如此奇恥大辱,自然使得陽勝威信掃地,陽氏一脈也遭到其他三大宗族的攻訐。兩邊明爭暗鬥二十年,陽勝年事已高,最後染上重病,於睡夢之中撒手人寰。”

“陽勝生前為了鞏固權威,行事委實酷厲非常,三大宗族都與他仇深似海,於是以當時實力最強的南宮氏為首,炎氏和焦氏從旁助力,共同起兵反抗陽氏一脈。”

“孰料陽勝雖死,其子陽旭卻非易與之輩,三大宗族久戰不克,內部反而分崩離析。焦氏欲圖反水,被南宮氏和炎氏聯手殲滅,一場內訌下來,各自元氣大傷,結果讓陽旭稱心如意,坐收漁翁之利。”

“此後不過數月,炎氏也被陽旭平滅,南宮氏眼見大勢已去,只得趁亂逃出紅城。為免陽氏繼續趕盡殺絕,‘南宮’一姓削去前面一字,後人都隨做‘宮’姓。”

飄渺聲音聽到這裡,若有所思的道:“是了,所以你那師弟宮無忌,原本應該叫做‘南宮無忌’,然則濮陽先生的姓氏又是從何而來?”

濮陽尚略顯侷促,躬身施禮道:“執令明察秋毫,屬下的姓氏雖然不在四大宗族之內,但與四大宗族關係匪淺,涉及業火紅城的‘影僕’秘史,這便告知執令。”

“陽旭先後平滅其他三大宗族,征戰中俘獲不少婦女遺孤,此人存心消磨三族志氣,於是號令褫奪三族姓名,遺孤皆成陽氏一脈之奴僕,並且稱之為‘影僕’。”

“陽氏一脈獨掌紅城權柄,內部又逐漸離心離德,各大支系非但互相傾軋,其中更有野心勃勃之輩,根本不服陽旭統轄。陽旭自覺權位不穩,萬般無奈之下,竟然兵行險招,暗中扶植影僕以為己用。”

“其時陽旭登位已逾十載,三族遺孤自幼受其蠱惑,滅族之恨大多已然淡忘。陽旭深諳攻心之道,覷準三族遺孤少年熱血,幾番假仁假義,引得他們誓死相報,使用‘影僕’的名義,暗中剪除異己。”

“‘影僕’源出三大宗族,所修武學皆為三族遺技,紅城中人只道是三族餘孽存心報復,一時之間怎會疑心到陽旭頭上?陽旭為了嘉獎‘影僕’的功績,特賜其姓為‘濮陽’,私下裡給予百般榮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