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許長青眉頭緊皺,忍不住輕嘆。

每每想到夫人的腿傷,便有說不清的憂愁,畢竟是被箭矢穿透小腿,筋脈斷裂,骨骼洞穿,傷及根本,雖說有種藥材,可生死人,肉白骨,但始終是找尋不到。

“若不是得照顧夫人,或許,自己親自出去找一找,會更好一些。”

許長青輕念著,鞋履踏過本就輕薄的白雪,身後忽然傳來道有些上了年紀的聲音。

“老許,老許!”

“……”

許長青停下步伐,他回過身,遙望那道遠遠奔來的身影,目光帶起些疑惑。

“怎麼了?劉伯,這般著急做什麼?”

“出事了!”

劉伯胸膛起起伏伏,他扶著許長青的雙臂,調和著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連聲道,“天地堂的人跑你家裡去了!”

天地堂是當地有名的賭坊。

仰仗著自身與遍佈天下的江湖幫派青龍幫有些關係,平日囂張跋扈,無惡不作,但因行事皆在律法界限內,便始終沒被懲處。

許長青眉頭緊皺成個‘川’字。

他沒有猶豫,立即打消前去買藥的想法,快步走上回家路途,邊走邊問。

“怎麼回事?快跟我說說。”

“我也不知道嘞,我在門口瞧了眼,就趕緊來找你了,不過我聽見一句話。”

“什麼話?”

“他們說你那死去的爹孃在他們那欠了債,他們是來討債的!”

“胡說!我爹孃平日勤懇持家,怎會欠他們的債?!”

許長青心裡升起些怒意,卻也覺得此事不對勁,他問道,“我娘子呢?”

“清影這丫頭也知曉你爹孃為何如何,跟他們爭論起來了!”

“壞了!”

步伐愈發迅速,許長青眼底滿是擔憂。

自家夫人本就腿腳不便,性子也如大家閨秀般溫婉,現在天地堂的人跑去家裡故意鬧事……

夫人與他們爭論必定要吃虧!

……

臨安城,萬安橋。

微風自鱗次櫛比的樓宇間跳躍,悄然肆虐院內,帶走幾分溫熱,更添寒意。

幾縷懸在面頰兩側的秀髮隨風搖曳,林清影身披雪白貂絨,單手拄著許長青為她所做的柺杖,神情陰沉無比。

“許夫人,欠債還錢,本就情理之中,父債子承,更是天經地義。”

本就不大的院落被天地堂門眾堵得水洩不通。

門前還有圍觀百姓在竊竊私語。

陳善財捧著自己厚實的肚腩,如彌勒佛般,笑眯眯的搖晃著自己手裡的宣紙。

“這白紙黑字,寫的亦是清清楚楚,你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我也知曉,許夫子是位教書先生,拿不出千兩黃金。”

“若放在平日,念在許夫子多年為臨安城孩童啟蒙的份上,這錢財,我們也就不要了。”

“可今年生意不景氣啊,許夫人。”